衲告辞。”
直到了无走出安家大门很久,清妧还立在院中,怔怔地看着那几片瑟瑟发抖的落叶。
风起,叶落。
安乐居外的小径上,富成提着衣摆,急急冲过来:“郡主,铺子那边来报,说是来了数十个太医疗的医女,问该怎么办?”
清妧回神:“我去看看。”
“那奴去备车。”
“不必。”
“可国公爷说——”
“说了不必就不必!”
安家离铺子才几步路,等富成备好车,她说不得已经到铺子了。
清妧抬步,径自向外走,没走两步,她回过头:“家里那些枯树全砍了,重新种些有叶子的树。”
“……啊?”
寒冬腊月,树不落叶,难道还长叶吗?
但看着郡主比阴云还沉的脸,富成不敢叫,只能躬身答:“是,奴立刻差人寻树,把家里的树全换了。”
“恩。”
须臾,清妧戴着帷帽,出了家门,上到十字街。
今日的十字街,多了两份往日的喧嚣,百姓面上虽还有些惴惴,但步子比起先前,轻快了不少。
街边的铺子,家家门户大开,进出的百姓,无不是空着手进门,提满东西出门。
路过一露天茶寮,她看见几个面色不悦,穿着不似陵阳人的学子,抱着一沓书,嘟嘟囔囔地坐下。
“这七风居的小二忒讨厌,说什么今日客满,明日请早,他家生意何时这般好过了?!”
茶寮的伙计笑嘻嘻地迎上前:“几位客官可是才到陵阳没几日?”
“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七风居是陵阳第一茶楼,往日皆客满,近来人少,是因为陵阳乱事多,所以大伙儿不敢出门。”
“你说得是天牢被劫,死囚流窜吗?”
“这算一桩。”
学子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得,原来是因为那些死囚全被抓回去了,所以七风居才人满为患。
说起来,冷山天牢怎就轻易被人劫了?”
小二擦干净台子,含着笑意反问:“几位郎君没看见今日的告示?”
“什么告示?”
他们赶来陵阳,是为应付来年的科考,哪有空特意去打听陵阳城的闲事?
“天牢出乱子,是有人谣传陛下为坐稳皇位,有心诛尽先帝子嗣。
但今日,刑部发文,陛下要杀那些皇嗣,是因为后妃不贞在先,先帝的皇嗣恐不是皇室血脉,陛下是不得已为之。
若不是天牢生乱,以致陵阳人心惶惶,陛下顾虑先帝名誉和贵家体面,本无意将此事昭告天下。
如今好了,刑部贴出告示,说明原委,那些个满口礼义廉耻的贵家官员,全跪在大明宫外求陛下赐死。”
学子们眼睛一亮:“真得?”
“那可不就是真得!”
学子们登时眉开眼笑。
陛下处死的朝臣越多,朝堂空出的位置越多,那对他们这些一心想要大展宏图的学子,那可是大福大贵!
学子们掏出一锭碎银:“来,上茶,上好茶!”
“好嘞~”
不久,学子们捧着茶盏,笑叹:“溱国新帝
真是难得的仁君,大溱有陛下,咱们真是有福气!”
小二立刻附和:“郎君们说得极是,大溱有福,百姓有福。”
听了一耳朵话的清妧,勾着唇角眺望天际。
天边,阴云更重。
“卢嬷嬷,你说,这雨何时会下?下得时候,百官能不能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