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那位老太太乃是当今圣上的姑母、成朔大长公主唐棠,而她身边的,则是大长公主驸马,也是大祈的第三位丞相萧与同。
而如今这三位老人的身后,自然还跟着同来的子嗣家眷,譬如身着鸿胪寺少卿朝服的唐清哲,眼下正跟在搀扶着安王太妃的安王唐载贤身后,与他的母亲安王妃傅姝窈行在一起。
他们身份尊贵,不论是大长公主还是三位丞相,所到之处都有不少人站起来行礼,而等几位慢吞吞走到位置落了座时,薛小莞再瞧,皇子皇女王公侯爵并着朝臣,应是都已经到齐了。
也就是在这时,殿外响起几声钟鸣,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圣上从上首入了场,行到了龙椅之前。
所有人立刻起身,跪在桌旁伏下身去见礼,高呼万岁,
圣上一摆手,大家才一齐站起,又落了座。
如今只余主位右侧还是空座了。
按照宫宴座次的规制,主宾坐于圣上右侧,因此现下的空座都是为丹柯使节团准备。妃嫔和一众皇子皇女坐在左侧最靠近圣上的区域,紧接着便是亲王郡王、公侯伯爵,位高者在前,低者在后。
安王太妃、安王夫妇和唐清哲便坐在这个区域的首桌,上辈子薛小莞赴宴,也是跟着坐在那处。
就在这时,唐清哲竟是朝薛小莞的方向一看,正巧和薛小莞目光相接,他笑着点了点头,薛小莞连忙客套地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去。
然而一偏头,她的目光却猛地落在了前排一个年轻女子身上——
永平公主唐昕。
也是上辈子和唐清哲私通、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当事人之一。
此时唐昕正和身边的永安公主唐暖笑着小声说话,目光清亮,如有星光点点,身板挺直,虽在说笑但体态依旧。
薛小莞见过唐昕的次数并不多,但看着这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她总觉得如今的唐昕和上辈子不太一样,可非要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那便是眼睛。
上辈子的唐昕便是同样笑着,双瞳也不似这般灵动,感觉更为深沉。
细细一想,薛小莞也能理解,眼下丹柯使节团才刚入京,还尚未听说有什么和亲,但上辈子她第一次见唐昕的时候,唐昕便已是和亲公主了。
作为两国关系筹码的唐昕,
即将远嫁,自然是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轻松欢快,或许心底还有许多不满。
她自小经皇室礼教教化,和唐清哲之间更是横梗着同宗同族不予通婚的传统律例,不能将心中怨怼发泄表露,更不敢拒绝和亲,这很正常。然而和亲拖了三年,期间她分明什么都没做,终于临近婚期了,又何必做出通奸私会这样更加违背礼教的事情?
既然有如此胆量,为何不在初定和亲之时,不顾一切和唐清哲私奔呢?
与唐清哲私奔,顶多也就是需要隐姓埋名,日子不如从前富贵,但至少不会累及多人,两国关系甚至可能还有补救机会呢?
而若真是那样,薛小莞还会敬她是个奇女子,要是有机会,甚至能帮着他们逃走,日后若是江湖得见,还能一起畅快痛饮。
唉……薛小莞想了想,在心中叹了口气。
或许唐昕也是直到最后才知彼此感情最为珍贵,这才狠心突破了那么多限制吧……
可思及此,薛小莞又忍不住怨怼,凭什么这俩人知道彼此感情最为珍贵的代价,是叫安王府上下、叫她薛小莞跟着送命啊?
瞧瞧这俩人,看上去都是安分守己的主,实际上却都如此荒唐!尤其唐清哲,还好意思说她薛小莞行为不端行事欠妥,他发起疯来可比她过分千百倍呢!
薛小莞想来想去,不愿再想,将视线移开,却没想到对上了另一个目光——
和乐郡主,项心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