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慈爱的笑容,在那几乎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显得分外可怕。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却没有注意到,我的爸爸,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和怨毒。
我的长相,严格来说,其实并不像爸爸妈妈任何一个人。
用我妈妈的话来说,我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姥爷。
我姥爷在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里有名的美男。
在那个年代,学问深,有铁饭碗,又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几乎是年轻女孩的梦中情郎。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狠狠的打我的脑袋,我自问,这么多年来,没有一点是对不起家里人的。
我成绩好,性格开朗,是老师眼里,值得炫耀的乖学生。
在家里,我也是个几乎包揽了家务活的人,是邻居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钝器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喉咙里都喂了血腥味,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视线逐渐变黑。
那时我的眼神,应该是平静的吧。
若问我想没想过反抗。
那自然是想过的。
我接触过的良好教育里,永远只能看到父母的无私奉献,以及孩子汲取父母的养分茁壮成长。
可我觉得,父母也应该自私一点,不要为了后代,把自己的梦想都丢掉了,变成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我的爸妈,就应该是站在云端俯瞰大地的巨人,而不是被现实压垮脊梁,放弃自己的爱好,为了我委曲求全的模样。
然而在这个家庭里,我好像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我总觉得,做孩子的,不应该去伤父母的心。
说我软弱也好,说我胆小也罢,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想成为我姥姥姥爷那样霁月风光的人。
为了这个,就算我的父亲打我,打完又假惺惺的道歉,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人世间,谁能保证自己的一辈子,就永远都是顺风顺水的样子。
与我交好的朋友也是有过的,他说我心理扭曲,说我是个受虐狂,同样也是个没有同理心的疯子,在说完这些话以后,我们就绝交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
毕竟我也没见过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要努力学习,跳出去,走出去,走到比当初的爸妈还要高的高度,或许我就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了。
钝器打在身上的感觉,很疼,但是,我又感觉到了久违的解脱。
毕竟,维持一个完美的人设,真的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我妈尖锐凄厉的叫声。
那时的我,应该是狼狈的吧。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旁边坐着红着眼睛的妈妈,她像是哭了很久一样,眼睛都是肿的。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是我现,我好像说不出话了。
就像是对这个生我养我的妈妈彻底失望了一样。
那是的我无比的怀念姥姥姥爷还活着的时候,怀念那一盅冬瓜汤。
再后来的生活,我记不清了。
但是我记得一件事,我的爸爸消失了,而我去了一个新的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我现了一个很可悲的事情。
我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就像是被关在门外的可怜虫,每次想找点什么话题,总会被他们忽略,甚至笑嘻嘻的把我局促的样子,当做笑话一般,大声的说出我的窘迫。
也就是在那时候起,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的过去,好像并不像自己幻想的那样,相反,这个真相很是血淋淋。
从那时起,我多了对过去的恐惧。
开始变得畏畏缩缩,开始害怕得罪别人,开始不愿意自信的介绍自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