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这人,虽然无法无天好闯祸,但做起事,反倒是很严谨的。
尤其是他认真时,说出口的话,说什么就是什么,原原本本照做,一个字都不要错。
就像是真正的先师,洞悉因果,在“未卜先知”
一样。
若是错了,谁也不知,会闹出什么变故来……
这是白晓生这些时日来,跟墨画混得久了,从旁观察后,得出来的结论。
因此,他出手的剑,一丝不苟,分毫不差。
血土和脏水纷飞间,地面的洞也越挖越大,但无论怎么挖,洞里还是黑黢黢一片,除了泥土,树根,还有一些虫豸尸骸,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晓生放出神识感知,也没发现,土里有什么异样。
他也不明白,墨画到底在挖什么东西……
反正墨画让他,他就挖唄,打工人不就是这样么……
只不过,越往下挖,越接近大地深处,大地的威压越强,各种芜杂的晦气越浓,挖的难度也就越高。
好在白晓生剑法高明,就这样,一直没头没尾,挖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墨画却突然道:“停。”
白晓生停了剑花,喘了口气,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他抬头看向墨画,问道:“我的墨大先师,可以了么?”
墨画点头。
“所以,”
白晓生道,“你到底在挖什么?”
墨画似乎是有些意外,“你看不到?”
“看到什么?”
白晓生有点错愕。
墨画目光微沉,瞳孔微亮,道:“向你右手边,三寸之地,一剑劈过去。”
“什么力道?”
白晓生问。
“金丹中期就好。”
墨画道。
白晓生没有犹豫,手臂一挥,一道白色剑光劈了过去。
看似劈在了漆黑无物的空处,可耳边却有破碎声,间杂流水声,惊人的腐臭味瀰漫。
白晓生循声望去,便见右手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尊泥塑土偶,半人高,造型怪异。
他適才的一剑,刚好劈开土偶,其中有不知名的污水肉浆,流了出来。
白晓生都觉得噁心。
而这土偶被破,彷彿幻境撕开,阴阳之路开闔,竟浮现出了一道鬼头石门,阴气森森的,看着令人莫名心寒。
白晓生脸色微变。
这鬼头石门,似乎一直就存在于他右手边,彼此相距不足一丈,可他却根本没看到。
像是有一层幻象隔绝,又彷彿是……这扇门本不该存在于现世,本就不该被他看到。
白晓生端详了鬼头石门一眼,心底仍旧忍不住冒寒意,皱眉道:
“这个形制,是……墓?”
有人死了之后,尸身埋在了这里面?
墨画也看着这扇鬼门,瞳孔微深,喃喃道:“恐怕,不只是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