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沉吟片刻,又问:“军寨內如何了?”
常大将面色凝重,“还算安定。”
他嘴上虽如此说,但看神情,显然形势并不轻鬆。
墨画神识放开,自周遭军寨中一扫而过,便见寨內的伤员,又多了不少,血腥味又浓了,军粮匱乏,不少将士面色蜡黄,形销骨立。城內的军寨尚且如此,城外的难民和灾民,就更不必说了。
每天都有人在饥饉中死去。
墨画心中一沉,推算片刻,道:
“老将军,本先师要与那无形的妖人斗法,凶险莫测。你再守几日,这几日,将营寨周边,出现的妖虫种类,数目,和地点,一一记下。之后的事,本先师自有手段……”
常大将一听,心中莫名安稳了不少,道:“是,一切谨遵先师命令。”
常大将走后,墨画又将神识,沉入识海,继续端详焚心毒火阵图。
他有种感觉,这副看似最简单的火毒阵图,蕴含的道理,可能更复杂,自己也还远远没有吃透。
但是此时此刻,兵灾在持续,灾民在饿死,还有一个左道妖人亡魎子在暗处虎视眈眈……
也没必要,太过求全,能用就行。
阵法也好,法术也罢,即便是方术,也都不是一次就能做得极其完美的。
第一次创造的术法,大抵只是雏形,会有很多错漏,后续肯定还要不断深化和叠代。
目前阶段,先把专属于自己的“方术”
,给创造出来,才是重中之重。墨画不再纠结,“焚心”
二字的含义,而只从“物”
的层面入手,取五臟之火,用火毒取焚烧心臟。
这么一来,虽然没办法,充分释放焚心火毒阵的威能,但用来补足五行之毒,倒也足够了。
至此,五副五行俱全的毒阵,墨画就全都学会了。
有些阵理,领悟得还不够深刻,但用倒也够用了。
而学完五毒阵,就要正式开始,构建新的“五鬼人面咒杀”
术了。
墨画捨弃了,五鬼人面咒杀术的仪式,和其阴邪的五蛊之毒,而以庚辛之金毒,跗骨之木毒,寒癸之水毒,焚心之火毒,和地瘴之土毒,取而代之。
蛊毒之术,是蛊虫互杀以爭霸,取其中最强的一种毒性。
而五行之毒,却恰恰相反。
墨画是取的,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的阵理,来作为毒性存在的前提。
五类五行之毒,涇渭分明,又浑然一体,互相联繫,互相感应,互相生成,融合为一,流转不息。
施术方式,保持不变。
墨画还是学着鄔先师,以五指化五毒,来施展五行毒咒。而刚好的是,在道家医学中,五指对应的,刚好也是五行,这样一来,就全都对上了。
五指,五行,五阵,五毒。
身,术、式、法一体。
即便在墨画的认知中,也是相当完美的方术了。
之后墨画便继续沿着这个思路,开始催动念力,显化阵法。
并将五类五行毒阵,一一刻于神念之躯的掌心,并通过掌心,连接到五指。
墨画的神念之躯,仍带些小时候的模样,身子比较小,手掌也小。
因此阵法,只能进行“微刻”
,比较耗费耐心。
刻好之后,还需要调试,不断运转念力,催动阵法,转化阵力,化为毒力,充当咒力,以此施展方术。
五行五毒五类阵法,每一副,都要这么调试一遍。
调试完之后,还要再五行并驱,同时催动,以试验阵法五行之间的生克关係。
看五行之力能否正常化为毒力,毒力之间是否衝突,是否兼容,咒力强弱是否平衡,力量生克是否稳定,不同属性能否共生,能否在普遍的联繫中流转起来……诸如此类等等。这里面,包含了太多阵法上的理论变式,和应用上的神识控制。
而最终这些奥妙,在墨画精细入微的掌控下,全都融于一掌,驱如臂使。
墨画再睁开眼,看向自己白嫩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