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乱世
半个月后,大灵田界。
连天盖地,绵延不断,但却大半荒芜的田道边。
一只疲惫不堪的老马,拉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载着一车厢的人,费力地向前行驶着。
驾车的车夫,目光像是山集一样警觉,不断环顾四周。
车厢之內,载着七八个修士。
这些修士,无不衣衫槛褸,面露飢色,手指粗糙,指尖渗透着洗不尽的泥色。
他们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了些灵谷和灵面,以及屈指可数的灵石。
他们的脸上,也都带着疲惫,或艰辛的神色,一路上提心弔胆,聊着的,也都是些灾年,兵乱的情况。
谁家的收成少,吃不饱饭了,把孩子往外赶,让他们自己去谋生路。
有些年少精壮的修士,加入了暴民寨,学人烧杀抢掠,没过多久,就被杀掉了。
北边的田地,无缘无故,又腐烂掉了,种了一年,颗粒无收。估计要不了多久,灵农吃不饱饭,也要暴乱了。
什么地方,又死了不少人,不知道为什么,连尸体都找不到————
最后这些人,无可奈何,口中念叨着的,就是求土地老爷保佑,求地藏大神保佑。
觉得是他们自己不够虔诚,奉的香火不够,这才招来了灾难————
眾人交谈哀嘆之间,全没注意到,车厢的角落里,坐着一道身穿漆黑衣袍的身影。
这道身影,从一开始,就默默坐在角落里,不曾隱形,也不曾匿踪。
但满车厢的人,却对其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彷彿在他们的认知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一般。
就这样,马车一路前行,又走了一日一夜。
车上的人,若是饿了,偶尔会取出一些,掺了杂草发黑的馒头来吃,或是取出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饃啃上一小口。
这些东西很难吃,也很难下咽。
但车上的人,仍旧捨不得多吃,如今恰逢灾年,这或许是他们半个月的伙食了。
身穿黑袍的身影,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又行了半日,车內的人,正在聊天,忽而一个大汉,向车外看了一眼,转头问车夫:「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去南穗州的路。」
车夫回头道:「往常那条路,生了暴乱了,走不了了。只能改道了。」
大汉皱眉,「你没走错吧。」
车夫不耐烦,道:「怕走错,你就下车。我不拉你了。」
大汉被车夫如此说,不敢再开口了。
他是灵农,靠地吃地,一辈子埋头在田里,若非生计所迫,很少外出闯荡,这外面的路,他自然不熟。
大汉赔笑道:「你莫生气,我就随口问问。
车夫冷哼一声,继续抽了马一鞭,加快了速度。
如此又走了半日,车道渐行渐偏远,车上的人心有疑惑,但却不再敢说什么。
终于,在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一个荒凉的驛站门口。
车夫道:「走太累了,下车歇歇脚,喝口水。」
眾人见是驛站,驛站上的牌匾也在,加上长途跋涉,马车顛簸狭仄,的确疲倦难耐,便陆续下车,想进驛站休息一会。
车夫将马车,拴在了驛站门口,道:「伙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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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的大门,缓缓打开。
车夫将一行乘客,领进了驛站。
可眾人越过大门,刚一迈进驛站,便有衝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耳边一个粗重嘶哑的声音道:「这批口粮,怎么送这么慢?」
车夫訥訥,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