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大荒祖庭,完全沦为了深渊之力的海洋,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邪念污浊。
没有任何人,能逃出去,洞虚也不可能。
唯一的生机,就只剩下这座星辰古阵。
可眼下的古阵,也已经被深渊之力侵蚀,大半都损坏了,星力也无法运转了。
杨家老祖心中微苦,他知道时间很少了,而适才强行催动法相,也让他的本源几近枯竭了。
杨家老祖看了一眼,濒危的墨画,将他珍重地放在了阵法的中央,设了空间屏障,而后便咬著牙,以自己的精血为墨,补全了星辰古阵上的阵法。
以自己残存的本源,驱动了古阵的阵眼。
最后又以身躯之中残留的,洞虚境的虚空之力,代替星力,催动了诸天星辰大挪移古阵的逆转。
星辰古阵之上,光芒又开始流转,诸天之上,星辰开始亮。
只不过,这次阵纹的顺序,是反的,星辰指引的方向,也是相逆的。
强烈的阵法波动,惊醒了墨画,墨画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看清了当前的景象。
他看到了星辰古阵,重新亮起,又看到了气息近乎枯竭的杨家老祖,忍不住喃喃道:
「老祖……」
杨家老祖闻言,回过头看了眼墨画,苍老的眸子,变得温和了几分:
「我送你离开,记住……」杨家老祖咳了一声,咳出了血,「洞虚之前,千万别回来,千万避开那个道人……」
杨家老祖每说一句话,气息便弱一分,脸色也白一分。
墨画心中一痛,「老祖您……不走么?」
杨家老祖苦笑。
他的本源已经干涸,诡纹深种,回天乏力,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开始变得漆黑一片。
这是他的死劫。
大荒王庭,就是他的死地。
杨家老祖并未多说什么,只摇头道:「我们都可以死,但是……你不能死……」
「你……千万不能死……」
他们都看错了,诡道人是惊天灭世的大魔头,其恐怖之处,根本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想像得到的。
将来唯一能与其抗衡的,或许……只有眼前这个孩子……
所以,千万不能死……
星辰古阵运转到极限,坤离之位,已经反向拟定。
杨家老祖透支最后一丝灵力,以自身作为「薪火」,为古阵供能,强行逆转了阵法的走向。
墨画静静地看著杨家老祖,目光痛苦。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被深渊侵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星辰古阵运转,传送的光芒缓缓亮起,虚空开始传送,墨画残破的身影,渐渐消失……
可恰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裂缝,又出现在了星辰古阵上空,一柄漆黑的诡纹长剑,划破了杨家老祖布下的空间屏障。
诡道人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浮现在了上空。
一只漆黑的,法则密布的手掌,又抓向了墨画。
杨家老祖大惊,可无能为力。
墨画肉身残破,同样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师伯漆黑的手指,抓向他的额头。
要把他永远,留在这无尽渊薮之中,与深渊为伴,化为自己的奴仆。
可恰在此时,墨画的印堂之上,忽然闪过一丝玄妙的白色天机纹。
这道玄妙飘渺的白色纹路上,竟藏著另一股,莫名的天机剑意,几道白光闪过,竟将诡道人的手指,给切掉了。
诡道人混沌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怅然的神情。
而在他愣神的片刻,墨画斑驳的身影,也随著虚空挪移,消失在了星辰古阵之中……
此后,星辰古阵彻底损毁,星力消散。
诡道人却站在原地,被白色剑光斩掉的手指,许久都不曾恢复。
看著这道,曾经无比熟悉,又暌违了许久不曾见过的剑光,诡道人恍然失神,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原来……如此……」
片刻后,诡道人收敛了一切情绪,转过头看向气息濒危的杨家老祖,缓缓问道:「值得么?」
杨家老祖的本源,已经彻底枯竭了,原本他不至于如此。以洞虚的修为,即便被诡道人感染了,他还能撑好久。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会被诡道人一点点侵蚀,但只要慢慢熬下去,或许还有一点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