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正,你下去吧,好好办差。”
太医正红了眼眶,行了一礼退下。
“汪逸舟,即刻准备鸠酒、匕、白绫,跟本王走。”
汪逸舟眸子蓦地大睁,黑沉沉的眸光中一片孤寂,只倒映着幽王清冷的背影。
皇宫角落,芳草宫夹在恢弘的宫殿群中,显得格外破败。
喜儿吃力地搬动着丽美人的身子,好不容易将她摆到床榻上,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丽美人瘦得脱了形,就像一层皮挂在骨架上,可肚子奇大无比,她双目无神地看向床顶,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真像是一个死人了。
喜儿还在劝她,“主子,您多少吃点,就算您不想吃,可小主子要吃的呀,您好歹看在小主子的份上,无论如何吃几口吧。”
床榻边上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稀粥,一个黑漆漆、硬邦邦的馒头,一小碟沾了灰的酱菜。
对于喜儿的苦口婆心,丽美人置若罔闻。
突然,她沙哑着声音问,“他呢,来了吗?”
喜儿一愣,继而欢喜起来,“主子,您愿意说话啦!”
但下一秒,她又沉下脸来,摇了摇头,“主子,没人来,已经好久没人来过了。”
起初汪都督还来过几次,但每次来丽美人都要歇斯底里地癫,渐渐的汪都督也不来了。
芳草宫,彻底成了冷宫,甚至比冷宫还不如。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喜儿听到了,立刻高兴地站起身来,瞬间跑没了影。
“主子,有人来了,奴婢去瞧一瞧,许是汪都督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等不到喜儿回来。
黑暗中,丽美人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的风声,像是人出的呜咽声。
丽美人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安。
她不得不支撑起身子,肚子像一块石头般压着她,令她喘不过气来。
“喜儿,”
她一边低低着叫着喜儿,一边捧着肚子吃力地向外挪去。
一只脚刚刚挪出内室,她便顿住了脚步,身子微微地轻颤起来。
外间,站着一个全身蒙着黑布的人,一本正经地擦拭着手中的利剑。
丽美人的眼中闪出泪花,激动又沙哑地问道,“是他让你来的吗?”
来人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全神贯注地擦着宝剑。
蓦地,一道惊喜划过她的眼眸,“你是小李子?小李子,你还活着?你回来了?太好了!”
来人嗤笑,“小李子?他不是早就让你害死了吗?”
丽美人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了,“没,没有,本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