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洛杉矶褪去了冬末的最后一丝凉意,片场里的空调已经开始满负荷运转。
克里斯坐在监控器后面,手里端着奈德丽十分钟前刚给他续满的黑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卡特琳娜的每一个动作。今天这场戏是爱丽丝在保护伞公司地下实验室的最终决战,也是整部电影动作场面的最高潮。剧本上只写了一行字:“爱丽丝清空外套内全部飞刀,丧尸群全灭。”
克里斯把这行字扩展成了一套完整的动作设计,还亲自给它取了个名字——死亡莲花。
这个名字是英雄联盟里卡特琳娜的招牌技能,如今他把这套动作原汁原味地还原到了电影里。过去两个月里卡特琳娜每天都在练这个动作,从最初转三圈就头晕眼花,到现在能一口气转完所有圈数同时精准投掷每一把飞刀。训练场角落那个被她扎烂的旋转靶就是最好的证明,靶心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几乎把木板扎穿了。
“各单位注意——Action!”
镜头从走廊尽头推进。卡特琳娜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中央,身后是死胡同,面前是密密麻麻涌来的丧尸群。她的黑色皮衣在冷色调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胸口微微起伏,但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她伸手抓住外套两侧的衣襟,猛力向外一扯,外套内侧的夹层暴露在镜头前,十二把特制的飞刀整齐排列成两排,每一把都只有巴掌大小,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丧尸群扑上来的瞬间,她动了。
卡特琳娜的身体开始旋转,右脚脚尖点地作为轴心,左脚带动整个身体高速转动。她的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弧线,皮衣的下摆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外展开。第一把飞刀从她左手指尖甩出,精准地钉入最前方那只丧尸的眉心。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她的双手交替抽出外套内侧的飞刀,每一把都在旋转的间隙中甩出,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了上千次的舞蹈。
镜头跟随着她的旋转移动,飞刀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每一刀都正中丧尸的头部。有的从眼眶穿入,有的从太阳穴没入,有的直接贯穿额头。丧尸们在她周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倒下,而她仍在旋转,红发与黑色皮衣交织成一朵在死亡中绽放的莲花。
当最后一刀从她指尖甩出,精准地贯穿最后一只丧尸的眉心时,卡特琳娜稳稳停在原地。她的红发随着惯性又转了半圈才落回肩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保持着甩出最后一刀时的姿势,左臂在前,右手停在腰间,手指还维持着拔刀后的微张姿态。周围是十二具丧尸道具模型,每具模型的头部都插着一把飞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卡!”
克里斯站起来,用力鼓了两下掌,“这条过了!一条过!卡特琳娜,两个月没白练。”
片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工作人员同时开始鼓掌。动作指导蔚从监控器旁边走过来,用一种同行之间才会有的欣赏目光打量着卡特琳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负责特效的派克则直接冲到监控器前把刚才那条回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镜头可以进教科书”
。
卡特琳娜从道具模型中间走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大步走到监控器前。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碧绿色的眼睛因为刚才的高度专注而微微发亮。她弯下腰看了两遍回放,然后直起身子看向克里斯。
“这条满意了?”
“满意。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最后收尾那一下,姿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
“我练了两个月,每天转到吐。要是还拍不好,都对不起我吃下去的那些止晕药。”
卡特琳娜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他,“不过我听说你明天又要请假?杀青宴?”
“速度与激情杀青了。今晚有杀青宴。”
“又去?希维尔和艾希都在那边剧组吧?”
卡特琳娜拧上水瓶盖子,碧绿色的眼睛斜睨着他,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是老板。暮光之城剧组的去,其他剧组肯定也要去,这样才一视同仁。”
卡特琳娜哼了一声,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那倒也是。明天继续拍下一场。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这套动作要是效果好,以后黑寡妇也用这个风格。我等着穿那身紧身战术服。”
她说完就朝化妆间走去,皮衣在她走路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晚上的杀青宴在四季酒店的宴会厅举行。长条餐台上摆满了海鲜和甜点,吧台的调酒师正在为宾客调制一款名为“氮气加速”
的蓝色鸡尾酒,角落里甚至搭了一个小型舞台,上面放着一辆从片场直接拖过来的改装福特野马。吉格斯显然是憋了一股劲儿,把预算中能省下的钱全砸在了这场宴会上。
克里斯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和德莱厄斯、泰隆分别碰了杯。德莱厄斯喝得有点多,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下部戏还要跟你合作”
,泰隆在旁边安静地点头附和。希维尔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露背长裙站在吧台旁边,看到克里斯过来,放下酒杯就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力道大得足以让普通人喘不过气。不过克里斯跟贾克斯练了这么久,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他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句“恭喜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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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吉格斯说第三幕那场码头追车戏能进影史前十。”
希维尔松开他,红色的马尾因为激动的心情而微微晃动,“我看了粗剪片段,确实炸得很猛。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满意,我那辆野马在最后一幕被炸了。吉格斯说为了戏剧效果必须牺牲它,我心疼了好几天。”
“车可以再买,镜头是永恒的。”
克里斯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
“你这话跟吉格斯说的一模一样。果然是老板和导演,思维同步。”
希维尔冲他眨了眨眼,然后转身朝甜品台走去,路过艾希身边时还顺手拽了她一把,“走,陪我吃那个巧克力喷泉。吉格斯说我杀青了可以放纵一天。”
艾希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克里斯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穿着一条冰蓝色的长裙,白发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整个人在宴会厅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克里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希维尔拖进了甜品台前的人群里。
克里斯在宴会厅里又待了一个小时,和几个演员聊了聊,接受了汤姆递过来的档期确认文件。《暮光之城2》定档五月暑期档,《速度与激情》接档六月,两部电影正好错开三周,宣发节奏互不干扰。
吉格斯在角落里和希维尔争论完爆破戏预算之后又哭了,德莱厄斯已经醉得开始唱德国国歌,泰隆在旁边录视频,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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