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蘧然变色,端凝的面一板:“我陈冰思向来言出必行,何曾又肯或不肯?你当向抒磊肯大义献身,我陈冰思就报不得这同胞血仇?”
他说得气势颇雄,一下震住展风。他退后两步,又抱拳:“仰仗陈组长了。”
陈默爽然大笑:“都是为国捐躯的命,没有谁仰仗谁。”
展风是有些心折的,他从向抒磊处也听过好些陈墨的事迹,他带领锄奸队干的那些活儿出奇的胆大包天,连日军的军舰都炸得。卓阳使眼色让他出去,他接过翎子,借故先走。室内只留卓阳和陈默两人。“陈组长,他们原来不属锄奸队的编制。”
“我知道。”
“向抒磊的精神很是感染他们,故他们团结一心想要报仇。”
“不属我的编制我不会管。”
都是聪明人,还能网开一面。卓阳从口袋里拿出那卷红包。“陈组长,近来杜先生办的抗战募捐,算上我的一份。”
陈墨眉心微皱,看着那卷红包,说:“小孩子少给我打哑谜。”
卓阳指了指陈墨的手腕:“陈组长连金表都捐了,我就捐不得金条?”
陈墨抚了下空空的手腕:“你真可去做包打听了。”
又问,“你真要代替莫华之去北边?”
“是。”
“我可以写一封推荐信荐你去去重庆。”
“哪处都一样,一样做抵抗外侮的事。”
陈默端详他,心中轻叹一声也就罢了,终说:“好人才总用不过来。向抒磊即是,你也是。”
“我是天生反骨。向先生也一样。都成不了事。”
陈默却叹道:“若向抒磊有你半分圆通心思,也不会成为纪律整顿的众矢之的,更不会就硬着头皮上去以身报国。”
卓阳做个惊骇的鬼脸:“我最怕委员长和你们主任这样的整顿手法。”
陈默指了指桌上的红包:“把这个东西拿回去。”
卓阳猴皮一笑:“不收。”
又正色而言,“这是我一家大小的心意。我家虽只是大上海的沧海一粟,也是晓得大义的。”
陈默着手拿起红纸包,掂了掂,有些无奈,道:“你是让我不得不‘费心’照顾你那沧海一粟的家了!”
卓阳摇头,眼若朗星,正直而诚挚:“我这一走不下年恐怕也回不了家,局势动荡,危机四伏,很多事都会预料不到。我鲁钝,只能想出这法子保护我母亲和妻子。”
“卓阳啊卓阳,你真是上海男小囡中的人精。”
“这是我真心谢陈组长的。众人服陈组长,服在哪里大家心里都明白。”
卓阳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