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
容千珑轻声唤了一句。
沈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会儿才应了一句:“殿下?”
“等我回京了,必弄死容千琮这个贱-人。”
(二更)
盔甲包裹之下,容千珑显得没有那么单薄了,但他细皮嫩肉好看的像是菩萨来点化心有恶念的众生。
只有一双充满杀意决绝的眼睛在发光。
沈连心狂跳,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纵容别人给他主子下蒙汗药,更没想过那个人就是容千珑,而他正在与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个月总要病上至少一回的容千珑,一起上阵杀敌。
简直疯了,沈连揉了揉眼睛。
容千珑只挎着他的弓,在许多挽弓的弓箭手中显得小巧许多。
沈连的剑背在背上,手中所持换成了更利于骑兵的长枪。
容千珑不会打仗,也没读过兵法,他活到现在念过最多的书便是四书,在佛寺之地还手抄过许多遍。
秦副将就在他身边,发号施令时都打着容千珑的名义,看着步兵和骑兵都在一声声命令中视死如归的窜出去。
容千珑始终跟在秦副将身边,他手有些抖,第一回挽弓时箭只在不远处落了地,他抖得要从马上跌下去。
沈连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臂,对他说:“不用担心太多,殿下您只要在这里,无论您做什么,射箭准不准,都不会有人看得清。”
“好。”
容千珑几乎带着哭腔,同时在心中赌气的想,就来今日这一天,若是皇上再不派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他就跑路好了。
但很快他就强烈的视觉刺激下有些恍惚,如同被哪个战死的将士夺舍了一般,拉弓射箭,毫不犹豫。
他看着喷洒而出的献血,或是从倒下的人胸腔那个豁口泊泊而出。容千珑看到的画面似乎被边缘开始漫上红色。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球也正在充血。
沈连手持长枪在他周围,及时的刺杀那些突破重围冲到容千珑面前的辛族人。
容千珑的箭全部都放完了,他接过沈连递给他的剑,他没什么力气也无法将剑刺破皮肉,最初他只是握着剑。
不知何时起他想起了自己在寺院的日子,好像是被静善王一句话拉进了不知虚实的记忆中。静善王说:“我同四殿下有话要说。”
容千珑耳边的声音便都消退了,他在周遭的寂静中开始耳鸣,然后他听到自己狼狈的喘-息,眼前出现了静善王的身影,他穿着僧袍,看着容千珑露出微笑。
容千珑感觉到一阵恶心。
容千珑努力开口:“我恨死你了。”
而静善王似乎听不到他的怨恨,只是看着他笑。容千珑一阵恍惚,眼前那些拼杀的士兵似乎也消失了,容千珑感觉不对劲,但又无法从这样的怪异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