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身负神只血脉,武魂又是神之光的玉兔,对付那些专修阴诡魔功的渣宰天然就是克星。他的血,他的力量,乃至他的灵魂,对邪魂师而言无异于烈日灼身,留他在那保护母亲,清扫残局,这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那你何不直接上报学院?”
22号追问道,“史莱克出手,岂不比他一个小小学生更加稳妥,他现在虽然到了四十级大关,但还没吸收第四魂环,从大体上来看也不过是个魂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枣在一处岔道略作停留,选择了最左边那条,“若让史莱克那些小老家伙知晓此事,他们必会详查到底,届时,我这邪魂师的身份再也藏不住,而身份一旦暴露……之后是生是死,便由不得我了。”
“那霍雨浩呢?”
22号依旧不依不饶,“怎么连他也瞒着?”
“圣灵教已经用我母亲的安危引我出来过一次,要叫那小子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不顾一切赶回来照料母亲,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成了瓮中之鳖。我此前在雪原已折了他们不少人手,他们一旦抓到小雨滴和母亲……”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话音落了,四下里只剩些空荡的水滴声压在人心上。
“……你打算一个人扛到底?”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语调比先前的系统更沉些。
“呵。”
她没有及时应声,颊上一道金灿的心形印记亮起,明光在这逼仄水道一闪而过。再一定睛,拥挤的暗处凭空多出一人。
来人头戴白纱帷帽,黑色长一丝不苟收束其中。眉是细长的,斜飞入鬓,眼角狭长,眼尾却是向下弯的,垂的,看人时便带了几分倦。鼻若悬胆,一口薄唇抿起,人中和颔下各留一绺青须,上者短促齐整,上窄下宽,梯田似的;下者长垂及喉,飘飘然有出尘之态。
他手中握有一根三丈高的细直青竹杖,通身气度,俨然古画中走出的清俊逸士。
“为策万全,且让老朽这具化身先行走上一遭罢。”
这位约莫四十岁许的老头口吐一串圆熟好比戏曲的官话,朝一旁的“姜枣”
抛去一张狰狞绿鬼面,见她颔戴上面具,转入另一条岔道,老头方捻须轻笑:
“贪鬼既以书信告家母有难,邀老朽入局,便是东家已设席,客随主便,焉有不去之理?老朽倒要亲眼去瞧上一瞧,这席面上究竟摆的是哪路神通,是与圣灵教暗通款曲,抑或是……另有乾坤。”
竹杖轻点石砖,回声清越。
“至于我么,何曾孤身独扛?”
“老头忽地朗声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死臭鸟?陪老朽去赌钱局摸两把牌九?”
“小鬼!”
“这笑声……够老钱的,不就是用七十二变迷踪换了音容形貌,还真给她演上了?”
系统在旁边嘀咕着,但还是跟在那老头的身后。
老头未再言语,只是杵着拐杖往另一头拐角走去,推开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
暖黄色的光晕裹着骰子摇盅的哗啦,金银磕碰的脆响,还有脂粉混着酒气的暖风从里头泼出,猛地冲散了背后的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