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头目骇然望向竹林,乱叶纷飞,却不见其人。
“何方高人?!”
风中传来一道漫笑:“葬汝之人。”
笑声未绝,半阙秋月随风而去。
王冬呼吸一顿,视线不由自主追随那道弯月而去。第一个闯入空白的念头意外简单——原来剑光,也可以如此变换。
仅一剑,如临夜下,秋泓映月,落叶惊波,所有的肃杀与清愁尽敛于一势。
待那片压落羽箭的竹叶飘摇落地,周遭已寂,匪徒倒落一地,不见血色,唯有剑锋出鞘带起的微风,如丹朱点水,潋滟自散。
快,太快,快到他根本无从捕捉那人的身影和剑迹。如果这就是他接下来的对手,牛不群口中的“阿大”
,那他之前百分之二十的胜算,现在只剩不到百分之一了……
但愿不要是他,只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啊,祈祷的话是怎么说来着?阿弥陀佛?咩咩嘛咪吼?
直到汉子们出一阵惊呼,王冬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尚且还能活动的镖师围作一团,而他们簇拥的,是一名白衣客。
剑已入鞘,白衣客侧着身子,不咸不淡地应下众人的感激。
垂纱帽,少年白,凰鸟面具,是他。
完犊子了,难怪牛不群会说那番话,他还能收回之前对他的挑衅吗啊啊啊啊,真想穿越到过去给那个信誓旦旦说能打败他阿大的自己一个大逼斗啊!
“尊驾何人?”
牛不群拨开人群,即使自己方才被这人所救,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多少暖意。
“你又是何人?”
牛不群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将这个问题抛回来,听得这清越之音,他一怔,竟脱口而出:“你……是男是女?”
话一出口,其他镖师霎时安静下来,静到让王冬都有种周围空气凝固的错觉。
白衣客微微偏头,纱笠轻晃,“哦?”
“我原以为阁下只是武功稀松平常,没想到还有眼疾,竟是连男女都不认了。”
他语调散漫,满是戏谑,与他穿得仙人似的着装完全不符。
王冬难得见到牛不群被气到语塞的模样,心里不由一阵舒畅。
旁边机灵点的,连忙道:“少侠英姿,自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闻此赞誉,白衣客却不为所动,他终于彻底回身。
层层软纱下,那口绛唇扬得肆意,“非男非女,非凡非圣。”
日头正盛,林叶沙沙。
“我么……混沌一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