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住那个女人,问,“我们欠别人的钱吗?”
“恩熙!”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然后又低沉下去,似乎在叹气。我走过去,拉起女人的手,注视她的双眼继续问,“妈妈。我们欠别人的钱吗?”
我实在想不出经营着一家小面馆的老板娘会穷到自己的衣服打了补丁,自己女儿的皮鞋补了又补。
“你哥哥他,”
女人说话了,“以前欠的钱本来还清了,但是你哥哥又去赌欠了沈大旺五千万,所以我把这个月的结余全拿出去了。”
“哥哥呢?”
我问。
“他出去了。”
“哪儿?”
“沈大旺那儿。”
女人忽然反应过来,急忙拉住我的手,“恩熙不要啊,不要去找你哥哥,那边的人会以为你是砸场子的对付你啊,我去,我去。”
她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妈妈。你去干什么?”
我忙拉住女人的手,“我没说过去找哥哥。”
“可你,”
女人一脸茫然,“你刚才还问宇哲在哪儿?”
宇哲?原来崔恩熙哥哥的名字是宇哲,我将耳际的碎发压到而后,扶过女人的肩膀,解释道,“我问哥哥在哪儿,只是想知道哥哥他有没有因为赌博被高利贷抓住,然后送耳朵送手指过来让我们拿钱去赎——”
“啪!”
女人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恩熙,你在说什么,那是你哥哥!”
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有些错愕,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而已,那个叫宇哲的人既然敢出去赌博,他就要承受自己会受到的一切。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有人打我,阿旺护我都来不及更别说让人打我,我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似乎也对此感到震惊,急忙跑过来摸着我被打的脸,关切地说,“恩熙,妈妈不是故意地,只是那是你哥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娘俩怎么办,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爸爸交待?”
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妈妈,我认为。
侧过头避开女人的手,我深吸一口气,说,“妈妈。我想休息了,明天还有考试。”
“恩熙,你在怪我?我知道,你从尹家来到这边,生活条件天差地别,尹家给你的妈妈都不能给你,可你还是留下了,妈妈很欣慰,可是看着你每天跟着妈妈辛苦,吃穿都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你现在是在恨妈妈吗?”
女人一边说着,泪水便不住地流下。
“我没怪你,妈妈,我只是想去复习。”
我叹口气,停下脚步,强调着,重音放在‘复习’两个字上,女人听我这么说,站起身,拿袖口抹掉脸上的泪,笑得特别牵强,“这样吗,恩熙,你去吧,妈妈给你昨晚排骨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