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宫里生活了十年的天子宠妃,对政治的敏感非他人能比。只一转念,就能找到一条最适合自己和家族的路。
“她也不容易,进宫这么些年才怀了个孩子,竟还是没能保住。说起来,也是受了你们府里的牵连。这女人啊,不能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在宫里可不能好过。”
南安太妃摇了摇头。
探春忙问:“昨儿见了大姐,单顾着生气,也没细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儿的孩子怎么就会没了呢?”
“那天皇上派了赵大人去抄家,原是要把你们家也治罪的。后来淞和和水溶两个去求了太上皇,水沪求了圣旨才保下来。”
水沪,就是西平郡王的名字了。探春想到那日家里的兵荒马乱,黯然神伤:“是,那日皇上下旨办了大伯父和珍大哥哥,而且祖母去世了。我想,大伯父和珍大哥哥倒也罢了,祖母去世才是让大姐姐痛彻心肺的。大姐幼时跟在祖母身边长大,感情素来深厚。”
“元妃在上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
“啊,她有着身子还跪”
探春惊呼一声。
“是啊,后来回了凤藻宫,到晚上孩子就掉了。”
南安太妃满脸的怜悯。
“我……”
探春大愧,“我还怪姐姐来着,没想到她……”
南安太妃笑着安慰:“其实她身子素来安健,只跪两个时辰倒不至于小产。之前已经不当心用了红花,那一胎据太医说本就保不住的。再加上这么……”
“我们都不知道。”
探春茫然。王夫人进出宫闱,似乎从来没有提及。
“这事儿涉及到周淑妃,宫里不许走漏了风声,你们自然不知道。”
“那如今周淑妃……”
南安太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如今她父亲风头正劲,皇上怎么会轻易动她?倒对你姐姐甚是冷淡。”
探春若有所思,眉毛微扬:“母妃,我明白了,进了宫以后一定不与周淑妃起冲突。她们的手段,想必也不会用在我的身上,毕竟我跟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们哪有心思来对付我?况且大姐如今也算不得得宠,宫里头有的是其他年轻的妃嫔。”
皇帝子嗣上头如此艰难,竟没有处置周淑妃,可见其得宠的程度了。好在她不过是借皇宫学规矩而已,想来与天子的宠妃们交集并不多。
“你既想得通透,那便好。”
南安太妃笑着点头,“你人是聪明的,只是有时候性子有些跳脱,兴许有时候会莫名地得罪人还不自知。”
探春讪笑,她有这么白目吗?自从穿越以来,她还以为自己的性子已经被磨得平了,原来比起古代人来,还是有棱有角的啊。
南安太妃亲自打发了轿子送探春回去,才到门口,就听到了贾琏已经被释放回来的消息。据说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因为贾赦之错,罪不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