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放心,如今史家不过是削了爵,并没有定下罪名,往后许能官复原职也不定。祖母只管安心养病,兴许待祖母大好,史家就能复起。那时候,还要跟着祖母去史家玩呢”
贾母只眨了眨眼睛,分明是不敢相信,却又很想相信的样子。
探春笑道:“再说,大姐如今有了喜,保不定就能生下个龙子,皇上龙颜大悦,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儿太上皇还遣了太医来问候祖母呢,皇上就是对咱们有所不满,也不会这会儿动了咱们,是不是?”
贾母困难地颔了颔首,探春大喜:“王太医的药还是有用的,祖母前几日还不能点头呢”
迎春拙于言辞,只得顺着探春的话头也跟着说了几句。两人见贾母脸有倦色,才一同告辞。
“你带着人先去后娘那边么?”
探春问。
“嗯,先去拜见大太太,再去太太那里,还有大嫂子……别人也不用见了,如今我这样子……”
迎春黯然。
“是清减了些,不过还不算太糟糕。今儿还去你的缀锦楼么?”
“好。”
迎春哽咽着点头,“做梦也想回来跟姐妹们一同住着,往昔咱们多快乐。我还以为……以为自个儿再没机会住回来的了。”
揣度姐夫
探春听她说得凄恻,忍不住大吃一惊:“你不是说现在清静么?他又怎么了你?”
迎春摇头不语,只管低头急行。探春大是纳罕,低头看着被自己执在掌心里的手,往常的柔白细腻,竟有好几道新添的伤痕。
“他……对你动手了?”
探春柳眉倒竖,对孙绍祖的评价,又狠狠地滑落了一大段。但凡一个男人发展到动手打人,再好也有限。当然,从种种迹象来看,孙绍祖压根儿就当不得一个“好”
字。
“不是他,是别人。”
迎春意欲抽手,探春却紧执着不放。她的力气,原比姐妹们都大些,迎春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抽得出来,只用另一只袖子掩面而泣。
“今儿他不是要接你回去么?我跟你家去住两日,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个人。”
探春怒气冲冲。
“三妹妹,你又说笑了。”
迎春吓得收了泪。
“我就看着,他究竟是狼是虎,竟让你怕成这样”
探春对她恨铁不成钢。
“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让我怎么……再者,我嫁过去,不过是抵了五千两银子,他又如何能看得起我?其实,我怕是连那五千两都不值,他还是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