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墨狐疑地看了看窗纸,不过才透出一点白。
“怕晚了二哥出门,我赶不上。”
探春回答着,把髻子挽住。虽不如翠墨和侍书的手艺,也差可见人。
“姑娘又想要混出去?”
翠墨为自家姑娘的大胆震惊,“那书还没印好呢,姑娘便是出去,也换不来银子。”
“不为这个。”
探春无法解释,只得含混其词。好在她有个主子的身份现放着呢,翠墨也不敢追问,只得替她把大衣裳拿了,服侍她出门。
婆子们已经在打扫院落,三三两两地在晨曦里出入。探春深吸一口气:“果然是早上的空气最新鲜,难道古人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呢。”
翠墨哑然,若不是为了混出府去,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看到探春起这么一个大早了。每天都是她和侍书轮流着叫她,才勉强能赶上去贾母那里请安。依着探春,其实连早餐也可以顺便省下。
“咱们不会去得太早了吧?”
翠墨话音刚落,却忽地直了眼睛。贾母和王夫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园子,身后还呼拉拉地拖着一堆婆子媳妇。
“出什么事了?”
探春心里本就装着事儿,顿时变了脸色,“难不成二哥那里……”
她心里发虚,紧赶了几步,又勉强安慰自己。纸人都被自己化了灰,贾宝玉和王熙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也许人家每天都上园子里来溜达,只是自己从来没赶上而已。
“我杀,我杀!”
忽然,园子外面又冲进来一人,披着头散着发,把探春吓了一跳。
“这不是琏二奶奶吗?”
翠墨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果然是王熙凤,手里举着把明晃晃的刀,只在中衣外面勉强披了件外裳,显是刚刚起身,还不及梳洗的样子。
王熙凤眼睛发直,见人就晃刀。贾母和王夫人都愣住,饶是两人见惯了风浪,乍一遇上这样诡异的事,也没立刻反应过来。王熙凤咬牙切齿,仿佛是天降的杀星,逢鸡杀鸡,逢狗杀狗,一路所向披靡,直杀到贾母面前。
探春看那刀尖已经往贾母和王夫人那里砍过去,吓得扑过去抱住了王熙凤的腰。谁知王熙凤却似变得力大无穷,只一带,就把探春也带出去了足有步路。探春踉跄得几乎跌倒,手里用尽了力气不敢放。
“赶紧去抱住凤丫头!”
贾母回过神来,急忙吩咐。
周瑞家的并几个力大胆壮的媳妇一拥而上,才算把王熙凤给制服了。夺下刀来,几人七手八脚地抬出园去。
“快去看看宝玉。”
贾母颤微微地回过身,一旁鸳鸯与琥珀几个急忙扶住。探春有些茫然,手臂被勒得生疼,这时也顾不上,跟在众人身后,进了怡红院。
“老太太,太太,二爷他……”
素来稳重的袭人跌跌撞撞地扑出门来,竟忘了规矩,扑倒在地上。
“我不活了,我要死!”
贾宝玉的声音带着嘶哑,从门里传来,把众人又唬了一跳。才推开门,见贾宝玉拿刀弄杖,晴雯和麝月几个满面泪痕地左挡右架,花架子和一些零碎的玩意儿,也倒在墙角,满屋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