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何足道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神色,暗自懊恼,这话似乎说得太过。
但覆水难收,话已出口。
秦长安笑道:“那就请盈盈小姐为我们献上一曲吧。”
他向秋菊使了个眼色,秋菊心领神会,与掌柜耳语了几句。
不久,一架古琴被缓缓抬上二楼,安置于船。
琴虽普通,不甚名贵,但也算中等,不失体面。
任盈盈知晓难以推辞,便起身坐到琴旁:“盈盈献丑了。”
她十指轻扬,一曲轻柔欢愉的旋律悠然而起。
高手一出手便知深浅,仅凭开头几个音符,众人便大致估量出了任盈盈的琴艺水平。
毕竟他们每日受春兰琴声的熏陶,偶尔秦长安也会亲自操琴,他们的耳朵早已变得挑剔。
任盈盈的琴艺虽非不堪,却也未达顶尖,距以琴传情尚有一段距离,相较于周芷若和赵敏略胜一筹,但优势有限。
与春兰相比,则相差悬殊。春兰已至以琴传情的巅峰,再进一步便是以琴通神,届时足以与何足道比肩。
至于秦长安,更是凡脱俗,另辟蹊径。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并未出言贬低任盈盈。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任盈盈亦是满心欢喜。
“盈盈弹得一般,让大家见笑了。”
何足道连忙说道:“哪里不好了,非常棒,非常棒。”
秦长安也附和:“确实极好,将来定是后浪推前浪,把何老头拍在沙滩上。”
笑声四溢,秦长安句句不离针对何足道。
何足道冷哼一声:“那是当然,我徒弟自然要青出于蓝。你小子呢?让你做了三把琴,自己一把,另外两把给了谁?”
他目光在诸女身上扫视,却未能看出端倪。
“老家伙管得太宽,我的琴想给谁就给谁,你不过是用茶叶换来的琴匠。”
“哼,这毕竟是老夫亲手所制,怎能蒙羞。”
突然,一阵琴音响起。
何足道面色骤变,猛地回头,只见春兰随意拨动了琴弦。
仅此一举,何足道立刻判断出,春兰的琴艺已臻高境,仅逊色于自己些许。
春兰本无意展示,奈何何足道言辞不悦,尽管秦长安并不介意,她却按捺不住。
于是,她轻拨琴弦,意在让何足道闭嘴。
春兰回到秦长安身边,低声道歉:“老爷,春兰错了。”
“何错之有,遵循本心即可。”
秦长安含笑,后半句却意有所指,直让何足道胡子倒竖。
春兰又悄悄对任盈盈说:“盈盈莫怪姐姐。”
任盈盈感受到春兰的真诚,也大致猜到她的用意:“盈盈理解。”
突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庞大的真气在天际交锋,声如惊雷。
“任我行,你插翅难飞!”
沉厚的声音隆隆回荡。
只见任我行自半空跌落,双足踏水后再度腾空,激起片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