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者将?二?人?送到村里唯一一座砖砌小院中,又吩咐那位姑娘在?这?里招待他们后便离开了。
姑娘将?院子的大门打开,招呼他们在?院中坐下?,“还有半个时辰开伙,你们且等等。”
楚留香冲着姑娘一笑,眉眼?不自觉地盛满温柔道,“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看着楚留香的多情的眼?神,有些厌恶的转头,走进里屋倒了一杯茶端给狗一刀,“喝点茶吧,这?些日子在?山里吃了苦吧?”
狗一刀接过茶不愿辜负姑娘的好意,赶忙喝了一口,摇着头道,“其实也还好。”
姑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觑了眼?楚留香后道,“男人?不能光看脸,长得好看的男人?花花肠子多得很?。你凡事?长点心,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狗一刀觉得这?话听的有些过分?的耳熟,无论是春芳楼的小娘子还是三丫头、李全素,都有意无意给她说过。
听了那么多遍,不由觉得或许当真是真理,连忙点头,“你说得对。”
楚留香轻笑着揽过狗一刀的肩头,转头朝着姑娘,眼?神中透着警告,“姑娘不要教坏我家夫人?。”
姑娘冷哼一声并不搭理,进屋忙活去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他怎么近来好像时运不济,以?前姑娘们对着他时从不见这?样厌烦的态度。
狗一刀戳戳楚留香的腰窝,悄声问道,“你是不是惹到那位小妹了?”
楚留香苦笑,“我不过是问了她一个名字。”
狗一刀摸着下?巴想了想,安慰道,“你别难过,可能只是因为你现在?脸又黑衣服又破,像个乞丐似的,所以?小妹不大愿意搭理你,等你洗漱一番变得像从前那样,小妹说不定就告诉你名字了。”
楚留香笑着摇摇头,无奈道,“你啊。”
瞧着楚留香的样子,狗一刀觉得自己大概又说错了,捂着脑袋往边上挪了几?步,生怕再被扯头发?。
两人?规矩坐在?院中,眼?睛却四下?探看,但所见依旧只是一副贫穷田舍的模样,除了先前那处演习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咻咻——”
一声尖锐哨鸣响起。
那位姑娘动作?迅速,手中拿着一杆长枪从屋内出来,看着楚留香沉声道,“护好你家娘子。”
说完便提枪出了门,并顺势关上了院门。
狗一刀与楚留香对视一眼?,悄悄将?门打开一道缝看出去,只见从各个茅草屋内都在?出来人?,年纪大则三十余岁的模样,小的约莫只有十二?三岁,都穿着草鞋粗布,衣服裤子打着好些补丁,但各个手脸白净。
成年人?几?乎都有兵器在?手,孩子们则是空手跟着年长的人?跑着。
再细听发?现,应当是每间屋子的人?都出来了,除了他们现下?的院子外,一人?不留。
楚留香运起轻功带着狗一刀在?后跟随。
所有人?在?方才路过的演武场集合,有人?将?那些归置好的缺口兵器发?给孩子。
先前那五位老?者在?前,高声道,“黑鞑靼连番侵扰,此次定要叫他们好看!”
人?群浩浩荡荡而?去,楚留香还未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合先前开山一事?,狗一刀心中的猜测更甚,面容严肃,沉声道,“跟上。”
说罢便先行一步,悄然跟在?人?群之后。
这?里距离采石场并不远,但河流相隔便是北辽的土地。
此处水流缓且浅,马趟着便能过去,但村人?无马。
对岸是一群鞑靼骑兵,腰间各挎着两把马刀,头戴玉盔,身穿轻骑甲胄,装备比契丹兵还要精良。
那群鞑靼为首之人?冲着这?侧喊道,“你们这?群狗怎么还整日守在?这?里!”
五人?中的老?太回道,“鞑靼少言,放马过来!”
那群鞑靼听了这?话,在?对岸开怀大笑,“若是二?十年前,你说这?话我还当真害怕,可现在?你们成了这?副样子,还想吓唬我们?”
老?太冷声道,“你以?为穿着这?身装备就能提升你的战力,保住你的性命?”
鞑靼继续讽刺道,“金凤花,当年你也算得上北境一个响当当的将?军。那时候我认你手段厉害,将?我们打的四散溃逃,结果整个大宋朝廷对你们的战功视若无睹,大宋平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现如今,你拄着拐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和村妇毫无区别。这?就叫报应啊——”
金凤花并不理会鞑靼的话,沉声道,“举旗!”
所有村人?,包括金凤花身上穿的衣裳都打着补丁,但他们扯乎起来的那张旗帜却没有半点补疤,平整一面,在?举起的瞬间随风飘扬。
狗一刀二?人?看得真切,果然不出狗一刀所料,旗帜上面的图腾是——莫罕!
对岸鞑靼面露不屑,手伸向?一侧,立即有副将?递上来一把三石力弓,满弓朝着旗帜射去,射出的箭疾如流火,为首五人?并未阻止,眼?见箭朝着旗帜而?去。
举旗之人?正是昨夜的胖子,只见他巍然不动。昨夜的瘦子立在?胖子前方,看着箭疾飞而?来,心中默念,随即向?上一跃,箭扎入他的身体,溅起的血喷在?旗帜之上。
三石弓击穿胸膛,落地之时只剩杂乱呼吸,但仍旧撑起半身,锐声喊道,“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魂!做无名氏,行无名事?!”
“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魂!做无名氏,行无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