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满身裂纹、气血淋漓的狂岳硬生生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浑身皮肉外翻、筋骨寸裂,无数细密的血痕遍布全身,原本凝练浑厚的武道真身早已破碎大半,武道根基受损严重。可那双眸子,却愈猩红暴戾,没有半分垂死的萎靡,只剩嗜血的疯狂与冰冷的杀意。
碎真身、崩气血、耗寿元,这般足以震杀寻常尊者的重创,依旧没能彻底磨灭这尊域外武道凶兽的性命!
狂岳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微微颤抖的双拳,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却依旧远同阶的肉身蛮力,嘴角的狞笑愈狰狞可怖。
“燃烧本源……倒是有点骨气。”
他缓缓抬眼,猩红的目光扫过深坑中生死未知的石进,语气冰冷刺骨,“他废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两个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残破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骨骼错位、重组的沉闷脆响,暗红色的残存气血依旧萦绕周身,虽不复巅峰盛况,却依旧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压,死死锁定前方的武杨与杨赤。
此时此刻,武杨与杨赤根本无暇顾及坠落深坑、生死未卜的石进。
他们二人早已灵力透支、肉身带伤、气血亏虚,百招缠斗下来,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布满淤血,先前的消耗早已让他们战力跌至谷底。
在石进与狂岳交战时,两人也没有闲着。
一瓶瓶丹药不要命的往嘴里灌,双目紧闭,摒弃一切杂念,全力吞吐天地灵气,压榨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以最快的度修复伤势、恢复战力。
感受到石进失败后,两人瞬间睁开眼睛,眼底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极致的凝重覆盖。
短暂的调息,只能勉强稳住伤势、挽回一丝灵力,根本不足以修复满身重创,更谈不上恢复巅峰战力。
对面的狂岳,哪怕身受绝境重创,那股滔天的肉身威压、蛮横的气血气场,依旧稳稳压制他们二人。
打不死,耗不尽,伤不灭。
见过无数强敌,闯过无数死局,遇过修为远自己的对手,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无解的肉身战力。
三人联手、倾尽本源、燃烧底牌,打碎对方武道真身、耗尽对方大半气血,到头来依旧无法击败对方。
就连面对散修五六劫的修士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再这样下去,三人都要死在这里。
武杨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残破却依旧霸绝天地的身影,眉心紧紧锁起,面色变幻无比复杂。
数秒之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闪过。
最终,所有的犹豫、纠结、顾虑尽数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武杨牙关狠狠一咬,齿间渗出血丝。
他左手快探入储物戒,灵光一闪,一坛古朴黝黑、封泥厚重的酒坛骤然出现在手中。
酒坛之上,萦绕着丝丝缕缕幽暗诡异的黑雾,隐隐有暴戾嗜血的气息溢出,仅仅是靠近,便让人道心震颤、心魔躁动。
一旁的杨赤看清酒坛的瞬间,瞳孔骤然骤缩,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浑身汗毛倒竖,失声惊呼:“武杨!别冲动,要不我们分开跑?”
他太清楚这坛酒的恐怖,正是禁忌秘酿——天魔醉!
武杨一身佛门功法,沉稳厚重、镇煞定心,可一旦搭配这天魔醉,便能瞬间打破自身桎梏、颠覆佛道沉稳,以心魔饲战力,一口便可让自身战力直接翻倍,暴涨数倍!
可对应的代价,更是致命无解!
天魔醉引天魔入体、勾心魔出世,强行透支神魂与肉身潜能,饮用之后极易迷失心智、泯灭理智,彻底化作杀伐无序的凶煞,届时敌我不分、疯狂屠戮,连自身亲友兄弟都会尽数斩杀。
不及时斩杀敌人,迅镇压体内心魔,最终将落得神魂俱灭、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不到生死绝境、不到彻底无路可退,无人敢轻易触碰这等禁忌之物!
武杨没有回头,背影挺拔而孤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沉重,落在杨赤耳中:“杨赤,听我的。”
“立刻闪开,退到百里之外,躲得远远的。”
“待会儿若是我彻底迷失、失去理智,变成凶煞怪物,不要管我,不要试图唤醒我,自顾逃命即可。”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也是最坏的打算。
他不出手,今日三人将尽数殒命于此。
“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