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三重义:过度征税违背“敛从其薄”
(《左传?哀公十一年》)的古制;助纣为虐违背“季氏旅于泰山”
的僭越批判;损害民生违背“节用而爱人”
(《论语?学而》)的主张。可见儒家反对的不是利本身,而是“见利忘义”
的失衡。
“义利之辨”
的现代转化与跨文明呼应,展现其普遍价值。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强调市场机制的同时,在《道德情操论》中指出“如果一个社会的经济展成果不能真正分流到大众手中,那么它在道义上将是不得人心的,而且是有风险的”
,这种对“道德约束市场”
的认知与孔子“见利思义”
相通。当代企业家“取之有道,用之有节”
的实践更显其生命力:曹德旺创办福耀玻璃“为中国人做一片属于自己的玻璃”
(可求),同时“累计捐款16o亿元”
用于教育与扶贫(从义),提出“企业家若没有责任感,充其量是富豪”
;比尔?盖茨“通过微软创新获利”
(可求),又“捐出全部财产致力于全球健康”
(从义),证明财富与责任可并行不悖,这种实践正是对“义利之辨”
的现代诠释。
四、孔子的财富实践:言行一致的生活哲学
孔子对“可求之富”
的接纳与享用,体现在生活细节的自然流露中,既不刻意苦行也不奢靡浪费。《论语?乡党》记载他“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稻米舂得不够精就不食,鱼肉切得不够细就不食,这种对饮食品质的追求需一定财富支撑;“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祭祀用的肉过三天就不食用,注重健康与礼仪的平衡。他任鲁国大司寇时“奉粟六万”
(《史记?孔子世家》)——据清代学者崔述考证,六万粟约合今
斤,相当于当时大夫的标准俸禄,孔子坦然接受,因这是“行道”
的物质基础,正如《论语?为政》“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推行德政需要稳定的物质保障。
孔子对“不可求之富”
的拒绝与警惕,彰显原则底线与人格独立。《论语?阳货》记载阳货“馈孔子豚”
——阳货是把持鲁国政权的乱臣,其馈赠带有政治拉拢意图,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
——趁阳货外出时回访,既不失礼又保持距离;《史记?孔子世家》记载齐景公“欲以尼谿田封孔子”
——给予封地意味着依附齐国,因晏婴反对“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
而作罢,孔子“遂行,反乎鲁”
,不贪恋封地之富。这种“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的坚守,使其在贫富贵贱中保持人格完整,正如《论语?子罕》“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不被财富绑架意志。
孔子“从吾所好”
的实践,越物质局限,展现精神富足的强大力量。周游列国时“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却仍“讲诵弦歌不衰”
(《史记?孔子世家》),用礼乐精神凝聚弟子;在卫国匡地被围困“拘焉五日”
,仍向弟子阐释“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论语?子罕》),以文化自信化解危机。晚年返鲁后“删《诗》《书》,定《礼》《乐》,序《周易》,作《春秋》”
(《史记?孔子世家》),将“所好”
转化为系统的文化工程:《春秋》“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
(《史记?太史公自序》),以史明义;《周易》“韦编三绝”
,探索宇宙人生之道。这种“从心所欲不逾矩”
(《论语?为政》)的状态,证明精神追求能带来越财富的满足感,正如《周易?系辞》“乐天知命,故不忧”
。
四、历史回响:义利之辨的传承谱系与时代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