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取其“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论语?子罕》)的坚韧,杏树则是讲学的象征。有一次子贡建议翻新屋舍,孔子说:“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论语?子罕》)这种环境与“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的状态相得益彰,外物的简朴反衬出内心的丰盈,就像空谷幽兰,不凭沃土也能散芬芳。
战国时期的庄子,将燕居展为“心斋坐忘”
的修行。他在《人间世》中说“回坐忘矣。仲尼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这种燕居,强调通过消解身体感知达到内心虚静,与孔子的“申申如也”
虽路径不同,却都追求“安闲自适”
的境界。庄子“钓于濮水”
时“持竿不顾”
,拒绝楚王的相位;“曳尾于涂中”
时怡然自得,不羡庙堂的富贵,这种燕居带着隐逸的洒脱。而孔子“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
(《论语?述而》)的简朴,是入世中的坚守。二者如同山与水,山有山的沉稳,水有水的灵动,共同构成了先秦士人燕居的两种典型形态。
二、申申如也:体态中的修养密码
“申申”
的本义是“伸展”
“舒展”
,《说文解字》“申,神也”
,像闪电曲折伸展之形,引申为“身体正直而不局促”
(刘宝楠《论语正义》)。孔子燕居时“申申如也”
,不是随意的散漫,而是“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论语?乡党》)基础上的放松——在朝堂上“立则磬折”
(像磬一样微弯腰),在燕居时则“身如弓张而不弛”
;行走时“不履阈”
(不踩门槛),闲坐时则“膝不过矩”
(膝盖不过身前的界限)。这种体态,是“克己复礼”
后的自然,就像经过训练的舞者,举手投足既合韵律又显自在。正如《礼记?仲尼燕居》所言“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遍也。’”
在讲解礼仪时,孔子仍保持舒展的姿态,将礼的精神融入体态,让弟子们明白:礼不是束缚人的枷锁,而是让人活得更舒展的指南。
“申申如也”
的体态,源于内心的“不忧”
。《论语?子罕》“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孔子燕居时,不因“道不行”
而焦虑,故双肩不耸起;不因“贫且贱”
而自卑,故脊梁不弯曲;不因“小人谤”
而愤懑,故胸膛不郁结。在陈绝粮时,“从者病,莫能兴”
,子路愠怒地问:“君子亦有穷乎?”
孔子“申申如也”
地坐在席上,答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论语?卫灵公》)说完继续“讲诵弦歌不衰”
(《史记?孔子世家》),这种“申申”
的体态,是“仁者不忧”
的外在表现,就像暴风雨中的劲松,根扎得越深,身姿越挺拔。
对比“子路行行如也”
(《论语?先进》)的刚劲,“冉有、子贡侃侃如也”
(《论语?先进》)的健谈,孔子的“申申如也”
更显从容。子路在燕居时仍“冠雄鸡,佩豭豚”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腰间的剑穗都带着勇武之气,坐时膝盖分得很开,像随时要起身战斗;而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