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汉代的孔安国,堪称老彭式的传承者。他是孔子十一世孙,家藏《古文尚书》,“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
(《汉书?艺文志》)。当时学者多习今文尚书,孔安国却潜心研究古文版本,“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
(《史记?儒林列传》),虽未创立新说,却为《尚书》的完整传承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这种“述而不作”
的坚守,与老彭、孔子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
四、六经之述:孔子的传承实践
孔子对《诗经》的整理,是“述而不作”
的经典范例。他从“诗三千余篇”
中精选三百零五篇,“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
(《史记?孔子世家》),这一过程包含三重“述”
的智慧:一是“去其重”
,删除重复篇目,如《郑风》中描写爱情的诗较多,孔子保留二十一篇,删除十余篇,避免内容冗余;二是“正乐”
,将散乱的诗歌配上乐谱,使“《雅》《颂》各得其所”
(《论语?子罕》);三是“分类”
,按“风、雅、颂”
编排,“风”
是各地民歌,反映民情;“雅”
是朝廷乐歌,体现政教;“颂”
是宗庙祭祀之歌,关乎信仰。通过这些工作,《诗经》从口头文学变为系统的文本,正如《论语?阳货》所载孔子言“《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实现了从“诗”
到“经”
的升华。
对《尚书》的“述”
,展现了孔子梳理历史脉络的功力。他“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缪,编次其事”
(《史记?孔子世家》),将上古至春秋的文献按时间排序,形成“典、谟、训、诰、誓、命”
六大类:“典”
如《尧典》记录帝尧事迹,“谟”
如《皋陶谟》记载君臣谋议,“训”
如《伊训》是大臣对君主的训诫,“诰”
如《盘庚》是君主对臣民的告诫,“誓”
如《甘誓》是战前誓师词,“命”
如《文侯之命》是天子的任命书。孔子特别重视其中的“德治”
思想,如《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大禹谟》“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通过突出这些内容,构建了“尧舜禹汤文武”
的道统谱系,为儒家的政治理想提供了历史依据。
《礼记》的编订,体现了“述”
对礼仪本质的揭示。孔子收集夏商周的礼仪规范,“追迹三代之礼”
,既记录具体仪节——如“冠礼”
的“三加”
(加缁布冠、皮弁、爵弁),“婚礼”
的“六礼”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更阐释礼仪的深层意义,《礼记?冠义》“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
,《礼记?昏义》“昏礼者,礼之本也”
。他批评那些只重形式的人:“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论语?阳货》)强调礼的本质是“敬”
,乐的本质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