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舒服吧!”
明洋一边往前缓步走着,一边回头望着身后的沈长风与洛冉,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
“确实舒服。”
洛冉望着眼前的古镇,重重地点了点头,青石板铺的路面,错落的青砖绿瓦,滨海古镇独有的松弛感氛围扑面而来,让人心里格外安宁。
“是吧!”
明洋笑得愈发开怀,“当初我最后选择回到这里,就是觉得这里太舒服了。节奏慢,日子简单,幸福感很足。”
明洋伸手扶着石桥的围栏,小心翼翼借着扶手的力道,慢慢拾级走上桥面,右腿的假肢在石板上落下沉稳的脚步声,细微的不适被他掩饰得很好。
“很有眼光。”
洛冉由衷地称赞道。
“哈哈。”
明洋被夸得开怀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古镇街巷里轻轻散开。
明洋笑完,目光一转,扫到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沈长风身上,开口问道:“沈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长风的思绪还沉在海边自己跟洛冉的对话里,被明洋骤然一问,思绪才猛地被拉回现实。沈长风敛去眼底深藏的心事,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说完便快步朝桥上的两人走过来。
“对了嫂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明洋像是忽然记起这件事,转头看向洛冉。开始到现在,他竟还不清楚洛冉的职业。
洛冉侧过头,瞥了身旁的沈长风,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埋怨,仿佛在说:你居然都没跟他提过我的工作。
沈长风也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跟明洋说起过洛冉的身份,他略带窘迫地摸了摸鼻尖,故作轻松地把问题抛回去:“你猜猜看?”
明洋挑了挑眉,后背轻轻倚住石桥的石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洛冉:“看嫂子这气质,应该是画家吧?”
“画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洛冉和沈长风对视一眼,忍不住弯起唇角,看向明洋问道。
海风不断掠过古镇的街巷,吹动檐角的风铃,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响,青石板路上行人寥寥,四下一片悠然。
明洋瞬间来了兴致,直起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既往职业本能的分析:“因为嫂子周身自带一种沉静柔和的书香气韵,眉眼清润,神色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感。安静伫立的时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柔光,目光落在景物上时,会不自觉微微出神,像是在默默把眼前所见收进心底。举手投足从容淡然,不疾不徐,自带一种沉浸于审美世界的松弛,周遭的烟火喧嚣都很难扰到她,浑身透着艺术从业者独有的雅致气韵,所以我才猜你是画家。”
这是明洋刻在骨子里的旧习惯,从前执行任务,看人总会下意识观察神态气质,粗略判断对方的身份,预判潜在的危险程度。
“你小子眼光还是跟以前一样毒辣。”
沈长风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明洋的肩膀。
“那可不。”
明洋颇为得意地朝沈长风扬了扬下巴。
“可惜,你嫂子从前确实梦想当一名画家,可现在不是画家,是法医。”
沈长风掩着嘴,低低笑出声。
“啥?”
明洋猛地怔在原地,下意识挺直身子,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洛冉。
洛冉望着明洋错愕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唉呀妈呀,真想不到。”
明洋连连摇头,目光在洛冉身上来回打量,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一身温婉气质的女人,和冰冷严肃的法医职业联系在一起。
石桥上微风徐徐,檐角风铃轻轻作响,远处海浪的声音隐隐传来。
“你们两个人,真的绝配。”
明洋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话音落下,明洋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怅然,像是骤然被勾起了尘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