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就来气。
他已经听说了,外面现在都有人在传他是招惹了污秽,皇上才厌弃了他。
他刚开始是不信的。但是在生御前失仪,和皇上几次话里话外的暗示之后,他就知道,皇上其实是信这个的。
不过也能理解。满人本来就信这个,再加上皇上御极已久,只怕会更加坚信。
但是他对于他现在身上的状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
虽然春禾给了他一个荷包和平安符,他心里安心不少,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搞得他现在都有些疑神疑鬼的。
他自己遭殃就算了,可别是像上次一样冲撞到了皇上,那才是要命了。
春禾听了隆科多的话,真想翻个白眼,康熙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她耐着性子问:“二爷最近如何?那平安符有用吗?”
隆科多摸了摸怀里的符纸,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有用。自从戴了这个,那些倒霉事倒是没再找上来。在府里待着,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福晋,爷心里还是不踏实。这平安符是戴在身上才管用,万一哪天忘了戴,或者……或者像上次那样,福气用完了,怎么办?皇上那边还没消气,爷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两下,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春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内室。隆科多坐在外间,听着里头柜门开合的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春禾从内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盒子不大,巴掌见方,木纹细密,隐隐透着一股沉香的气息。她将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隆科多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羞涩。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隆科多的目光落在盒子里——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色符文。这张符纸看起来跟前几日春禾给他的那张差不多,但细看之下又有些不同。符纸的颜色更深一些,符文的笔触更细密,红得像是刚写上去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朱砂味。
“这是?”
隆科多抬起头,看着春禾,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了尘大师不是说妾身福缘深厚吗?虽然妾身是不信的——妾身在府里二十三年,也没见有什么福气。”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但很快又收了起来,“但妾身想到了二爷,便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所以,妾身跟着了尘大师学画了这种符纸。大师说,福缘深厚的人画的符,比普通人的符更有用。妾身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妾身想着,试一试总没坏处。这是护身符,能把妾身身上的福气过一些给二爷护身。”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像是做了件傻事却又忍不住想让人知道的羞涩,“前几日,妾身还请回了一尊佛像,这个符妾身还放在佛前供了三天。每天早晚念一遍经,求佛祖保佑二爷平安。”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符纸上的图案也是春禾瞎画的。为的就是加深春禾是有福之人的人设,同时还让他把春禾当成了与他‘福气相连’的人。这种心理捆绑,比任何利益捆绑都更牢固。
隆科多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看着桌上那张黄纸,又抬起头看着春禾,目光里有惊讶,有不相信,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被感动了的动容。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做了这么多事。求符、画符、供佛、念经,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他。
“福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