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们到了时间拿不出,”
春禾搁下茶盏,“二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春禾搁下茶盏的声音太重,管事全部吓得从矮凳上滑下,跪在地上。
“奴才奴婢不敢!”
“你们怕什么!二爷说了,朱嬷嬷的事到此为止。该查的已经查了,该办的已经办了。只要你们把自己的差事管好,该交的账目交清楚,该退的银子退回来,二爷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赵大娘的下巴微微点了点,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刘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孙嬷嬷的眼珠子转了转,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又低下了头。
春禾知道,这些人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主动坦白。她们在佟府经营了这么多年,哪个手里没有几笔烂账?朱嬷嬷在的时候,她们有靠山,胆子大。如今朱嬷嬷死了,她们慌了,但还不会立刻认栽——她们在观望,在试探,在赌春禾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她们的老底翻出来。
“行了,”
春禾放下茶盏,“该说的话我说完了。你们回去好好思量思量。散了吧。”
管事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福了福身,鱼贯而出。赵大娘走得最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刘福走得最慢,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春禾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在衡量。
春禾没有理会,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等所有人都走了,青禾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福晋,您看她们会老实吗?”
“不会。”
春禾放下茶盏。
毕竟赫舍里氏这个福晋已经在府里隐身太久了,谁也不相信这个福晋说的话能有什么份量。
但是作为隆科多乳母的朱嬷嬷都难逃罪责,他们这些人难道脖子比朱嬷嬷还硬?怎么可能!
他们会慌,但不至于走投无路。他们会走各种路子,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既要银子,又要钱。
到那时候,可是她立威的好时候啊。
春禾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空荡荡的,管事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外,只留下几片被踩碎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下午掌柜们进府,那才是重头戏。
府里的管事,管的是人。铺子的掌柜,管的是钱。人可以用规矩约束,钱却需要本事来赚。春禾要在隆科多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光会查账是不够的,她要让他看到——她能让他赚更多的钱。
而让一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掌柜服气,比让几个内宅管事听话要难得多。
春禾转过身,看向青禾:“下午掌柜们来了,让他们在偏厅等着。”
“是。”
春禾又看向青苔,这姑娘来了就一直隐身,啥事都不出头。她交代青苔:“去大厨房看看,给岳兴阿煲的汤如何了?到火候了,便送过去。记得,这汤要饭前喝。”
青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