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老奴……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朱嬷嬷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二爷,福晋今日……叫人牙子进府了,买了五个人。”
隆科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太大反应。买几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朱嬷嬷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立刻补充道:“二爷,老奴不是来告状的。福晋要添人,跟老奴说一声,老奴自然会安排。可福晋不知怎的,今日对老奴了好大的脾气,说老奴故意慢待她,说老奴不把她放在眼里……老奴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年,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把府里的事管好,怎么让二爷省心,从不敢有二话。今日被福晋当着下人的面那样说,老奴……老奴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她的声音微微颤,眼眶也红了一圈,把一个“忠心耿耿却被误解的老仆人”
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隆科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今天心情本来就差,听到这些事更加烦躁。
“她说了什么?”
他问。
朱嬷嬷把春禾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故意慢待”
和“受了谁的命”
这两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到极点的颤抖。
“二爷,老奴伺候了您二十多年,什么时候慢待过福晋?府里的事多,老奴一个人忙不过来,有疏忽也是在所难免。可福晋说老奴是‘故意的’,还说老奴是‘受了谁的命’——这话,老奴听了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隆科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因为春禾说了那些话而生气——说实话,他并不没有把春禾放在眼里。下人有样学样,也很正常。春禾那边猜到什么同样很正常。
现在这个样子,也比原先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烦躁的是,为什么连府里这点破事都要来烦他?他在朝堂上已经够烦了,回来还要听一个下人告状?
“行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福晋那边缺人,你给她安排就是了。这点事也值得跑来跟我说?”
朱嬷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隆科多会是这个反应——他不是应该生赫舍里氏的气吗?怎么反倒像是嫌她多事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隆科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朱嬷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石头扔进了水里,“既然福晋那里少了人,那为什么每年府里出的份例越来越多?是哪一房的下人数量出规制了?还是说,有人多拿了府里的银子,想要吃空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