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跪在隆科多面前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隆科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这贱妇,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贱种。怎么,你还指望着他将来袭爵?做梦。”
赫舍里氏那时候才知道,隆科多早已暗中向朝廷递了折子,请求将家产和爵位尽数留给李四儿所生的儿子。岳兴阿不但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活路都不配有。
她想带着儿子逃走,可满京城都是隆科多的耳目。她想毒死李四儿,可李四儿身边的人比狗还多,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她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结局来得比赫舍里氏预想的要快。
那一年秋天,隆科多忽然下令将她关进了后院的一间柴房里。柴房又小又暗,四面透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冰冷的地砖。李四儿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汤药,笑眯眯地说:“大太太,这是老爷赏您的,您趁热喝了吧。”
赫舍里氏拼命挣扎,可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住她的手脚,捏开她的嘴,把那碗汤药灌了进去。药汁滚烫,烫得她喉咙生疼,她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灌完药之后,她们没有放她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赫舍里氏经历了什么,春禾在原主的记忆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那是原主的意识被彻底摧毁之后留下的空洞。
但春禾知道,在那间柴房里,李四儿不仅割烂了她的下体,还撒上药粉,引得猎狗抓挠啃咬……甚至,在最后,隆科多和李四儿一点一点地将她变成了人彘。
四肢被截断,眼睛被剜去,舌头被割掉,耳朵被烙聋,最后被塞进一只陶瓮里,扔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腐烂。
而她的儿子岳兴阿呢?
春禾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通过柴房狭窄的门缝,原主听到了岳兴阿轻声呼唤的“额娘”
,甚至还有岳兴阿想要看清柴房里情形露出的眼睛。
那是一双澄净的眼睛,此时里面布满了恐惧、担忧、害怕等情绪。
原主使劲浑身的力气喊出“滚!”
赫舍里氏不知道儿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因为在那之后,在她死之前,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儿子的声音。
但春禾从伏翁提供的信息中得知,岳兴阿在母亲被做成人彘后不到一年,就“暴病而亡”
了——死因无人深究,甚至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赫舍里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只陶瓮就放在府衙后院的一个角落里。
隆科多那时候已经被雍正皇帝罢官锁拿,押在狱中。但赫舍里氏不知道这些了。她的最后一缕意识只残留着一个念头——怨。
怨自己的娘家将她当作棋子,怨老天爷让她嫁了这样一个畜生,怨李四儿那个贱人,怨隆科多,怨这一整座吃人的府邸。她的怨气太深太重,连孟婆汤都化不掉,于是便一直在轮回中徘徊,直到春禾带着伏翁穿越而来,成为她这副身体的新的主人。
“你替我,替我让他们尝尝人彘的滋味。”
赫舍里氏的声音在春禾的意识深处回荡,像远处山谷里的风声,“替我看看岳兴阿……我那苦命的儿子……他在哪里……”
春禾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