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感慨,原来陛下这么早就布局了。毕竟要让一个人学会厉嘉月的那些言语行为习惯不是短短时间能完成的,按照沈青估算,怎么也得大半年。
照这么算,陛下难道登基前就已经在谋划了?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准备杀厉嘉月了?
沈青看向春禾的目光不禁变得炽热起来。
果然,她跟着陛下是对的。
春禾不知道沈青所思所想。
那个人是系统出品的傀儡人,直接导入厉嘉月原先的一些数据,自然就很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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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帐顶,沉甸甸的锦缎压下来,像一口倒扣的棺材。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混着熏香,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慢慢坐起身来,帐外的丫鬟听到动静,忙挑帘进来,是个脸圆圆的小丫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眼底带着一丝惊怯:“夫人,您醒了?可要喝水?”
春禾打量着这间屋子。紫檀木的家具,多宝阁上摆着几样珍玩,看着富丽堂皇,可细看之下,那些器物上都蒙着一层薄灰,像是许久不曾被人用心打理过。她这个正室夫人住的地方,竟比下人房还要冷清几分。
“什么时辰了?”
她问。
“回夫人,刚过巳时。”
春禾点了点头,掀被下床,那丫鬟忙上前伺候春禾穿鞋。春禾伸手,丫鬟扶上春禾手臂,顺着春禾的方向,将春禾扶至妆奁前坐下。
坐在铜镜前,春禾端详着镜中这张脸。三十二岁的妇人,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致,只是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地凹下去,像一朵被风干的花。这副模样,别说是隆科多,就是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厌烦。原主被这段婚姻榨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空壳。
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一等公之女,十四岁嫁给隆科多,做了二十三年正室夫人,最后被活活折磨至死,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这位在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她的故事,既是一个女性的悲剧,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赫舍里氏出身满洲正黄旗,是真正的世家贵女。
她的祖父是康熙初年四大辅臣之的索尼,她的叔父是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而她的父亲噶布喇,虽然不如弟弟索额图那般权倾朝野,却也是一等公、领侍卫内大臣。最值得说道的是,她的长姐赫舍里氏,嫁给了康熙皇帝,也就是历史上的孝诚仁皇后,那位二废二立太子的生母。
也就是说,她还是那位太子的姨母。
那时姐姐还活着,偶尔会让人接她进宫小住。她记得姐姐抚着她的头说:“阿妹生得这样好,将来必定也嫁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那一年她六岁,穿着鹅黄色的小褂,在坤宁宫的院子里追蝴蝶。她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只觉得宫里的糕点比家里的好吃。
孝诚仁皇后崩逝那年,赫舍里氏才九岁。她不懂什么叫“难产”
,只记得母亲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她跪在灵前,看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心里模模糊糊地知道,姐姐不会再回来了。
但赫舍里家族的血脉还在。康熙皇帝对早逝的皇后念念不忘,这份恩泽便落到了皇后的母族头上——尤其是落在了赫舍里氏这个“皇后的幼妹”
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