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
春禾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臣在。”
“送晋王上路。朕在皇陵等她。剩下的,把头砍了,丢乱葬岗。”
“让公孙燕送一送她的旧主。”
沈青浑身一寒,身体反射跪下去,拱手答道:“臣遵旨。”
脚步声远去了。銮驾的铃铛声也远去了。
院子里只剩沈青、公孙燕和两个暗卫,以及趴在地上、断了手指、浑身是血的钟玛,还有缩在墙角、隆着肚子、浑身抖的钟年,还有靠着廊柱坐在地上的厉嘉月。
沈青站起来。
走进院门,示意一旁的暗卫。
暗卫会意,一人一个,拎起钟年和钟玛,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就连钟年和钟玛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求饶,就已经结束了。
沈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她蹲下来,把瓷瓶放在厉嘉月面前,声音没有感情:“晋王殿下,这是陛下赐的鸩酒。喝下去,不疼。”
厉嘉月低着头,看着那个瓷瓶。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看了很久,久到山风停了,久到廊下的灯笼不晃了,久到钟玛尸体边的血水凝固、干涸。
“朕……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石头,“沈青,你替我跟嘉星说,我去冷宫,去皇陵,去哪里都行,圈禁我都行。我不出现在她面前,我不当晋王了,我当庶人,当奴才,当什么都行。你让她别杀我……我是她姐姐……”
沈青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执行命令时特有的平静。“晋王殿下,陛下的旨意,臣不能违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殿下,您也知道陛下的脾气。她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厉嘉月又眼睛通红得看向公孙燕,“公孙燕,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待你不薄。你当真要看着朕死?”
“晋王殿下,臣……”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良久,厉嘉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朕真是看错了她!”
她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瓷瓶,手在抖。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不甘心被那个贱人骗了一辈子,不甘心在最后想明白了一切、却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她伸手便将瓷瓶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