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出的轻微爆裂声,噼啪,噼啪,像有人在暗处轻轻鼓掌。
突然,两人都笑了起来。
“大青山那边,不着急。”
春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味在舌尖化开,她没有皱眉,咽了下去,“等我们这里处理了刘家的人,再过去处理他们。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伏临收起笑,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语气从戏谑转成了认真:“刘家……你有想法了?”
“虽然刘瑞死了,但你说,刘瑞的亲姐,刘家家主刘慧会不会继续冒险?”
春禾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刘慧这个人,比她弟弟还贪。刘瑞好歹做事还算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刘慧不一样,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她现在一定觉得,刘瑞死了,钟家倒了,但刘家还在,只要把刘瑜肚子里的‘太子’攥在手里,刘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伏临“唰”
地一下打开折扇,那动作甚是潇洒,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艳。“一边假装怀孕欺君之罪,一边是狸猫换太子,混淆皇嗣血脉。都是死,何不搏一搏?刘慧那个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比她弟弟还狠。她要是知道自己娘家侄子在宫里‘怀’着龙嗣,不伸手才怪。”
“那就等着她们出手。”
春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等啊。”
伏临的扇子一合,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我这都摔倒了两回、被下了三波毒,甚至还差点毁容。要不是我这肚子是假的,我都不知道流产多少回了。上一次是刘瑜送来的那碟点心,我让人验了,里面加了红花。上上次是刘玉在御花园‘不小心’推了我一把,要不是我练过,那一跤摔下去,假的也能摔成真的。还有上上上次,有人在长乐宫的井里下毒,查出来是华家的人干的。姐,我这是在拿命演戏啊。”
春禾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不想等啊,也行。那现在就去长乐宫拆穿他!治他一个欺君之罪,九族是跑不了了。”
折扇“啪”
地掉在了地上。
“真的假的啊?”
伏临震惊。
春禾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烛火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又长又细。“真的。”
她说,头也没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