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只说要见您。”
刘瑞思索了一会儿,转过身:“你让他子时过来,还是走小门,你去接她。”
“是。”
刘太太低着头退了下去。
夜,子时刚过,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钟府后院的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头戴兜帽的人影贴着墙根快步走来,黑色斗篷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绣着银线的靴子,靴尖沾了些许泥。刘太太早已等在角门边,听见脚步声,轻轻拉开门闩。人影一闪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这边走。”
刘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纸页。她没有点灯,摸黑在前面引路,穿过一条窄巷,绕过假山,经过一片池塘,到了刘瑞的院子。院子里也没有灯,只有正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烛火,昏黄的,暧昧的。
刘太太在门口停下来,敲了三下,一长两短。门从里面开了,刘瑞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净得像另一个人。他看了看来人,侧身让开:“进来。”
人影闪进屋内,刘太太从外面把门带上了。她没有走远,站在廊下守着,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身后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语调时高时低,像在争论什么。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喘息。
刘太太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躲在云层里,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皮肤白净,眉眼细长,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她是刘瑞的表妹,姓周,名唤周蘅,比刘瑞小八岁,今年三十出头。
周家在京中不算大户,但周蘅这个人长得极好,好到刘瑞第一次见他时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表哥~”
尾音往上挑,带着蜜糖拉丝的黏腻和撒娇的意味。
“这个月还没到日子,你怎么就来了?不是说了,有事让刘太太传话,不要亲自过来。”
刘瑞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周蘅却不怕他,走过去直接抱起刘瑞,双臂箍着刘瑞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嘛。你也不来看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是与钟容完全不同的、干净的气息。
刘瑞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落下来,放在周蘅腰上。
“表哥。”
周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切,“年儿那边,孕吐得厉害。今儿个吐了三四回,脸色白得吓人。伺候的人问我怎么办,我不敢让大夫去看,怕人多嘴杂。”
刘瑞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吐是好事。孕吐越厉害,胎越稳。年儿年轻,底子好,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