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吉,九舅舅他怎么能这样啊?”
根扎布多尔济见林棠应声,气鼓鼓地道:“他知不知道李平安和二妞他们连肉都吃不起啊?
额吉,我要把九舅舅送给我的玉佩卖了换成银子送给李平安他们。”
“那若是额吉告诉你,这事你九舅舅不知情呢?”
林棠轻敲了两下根扎布多尔济的脑壳,“你可还记得《资治通鉴》中,魏徵对唐太宗说过什么?”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根扎布多尔济瓮声瓮气地答了话,抬头看了眼林棠,嗫嚅道:
“额吉,就算是九舅舅对害死人的不知情,但您说过主仆一体的道理,他的手下做错了事,他也该负责任吧?
我觉得您打杀了九舅舅的奴才没错,可儿子害怕郭罗玛法听说此事后,误以为您跋扈。”
林棠收回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她低头深深地看了眼根扎布多尔济,猜到他可能无意间看见了康熙的信件。
“根扎布多尔济啊,你郭罗玛法那你不用担心。”
林棠没问根扎布多尔济何时看的信,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道:
“你不也说了,你九舅舅御下不严也是错。
额吉已经去信骂过你九舅舅了,他不会把此事告诉你郭罗玛法的。”
“额吉。”
根扎布多尔济垮着的脸微微舒缓,但他依旧很担心林棠。
在他心里,额吉会读书、经商、种地、骑马、射箭、习武、打人,是天底下最厉害,也是最好的人。
可郭罗玛法却写信骂额吉。
林棠瞧见根扎布多尔济眼底的落寞,好笑地摇了下头。
她稍加思索后,换了个说法道:
“其实就算你郭罗玛法知道了你九舅舅和额吉做的事也没有大碍。
额吉给你郭罗玛法上了折子,答应他每年为宁古塔守军无偿捐献十万石粮食。
你郭罗玛法惜财,便是看在粮食的份上,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样啊。”
根扎布多尔济睫毛微动,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比起郭罗玛法不知道九舅舅和额吉做的事,他更愿意相信额吉用粮食暂时堵住了郭罗玛法的嘴。
“额吉,吃野菜会长高吗?”
根扎布多尔济暗自决定就此事写封信问问阿布后,歪着脑袋问林棠:
“李平安和二妞他们都说会。”
“不会。”
林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他们这样说,是因为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