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深施一礼。
王守敬一灵百透之人,觉得这老和尚另有所图。
“一别多年,尊驾已是宁波知府。”
“当年那个聪明而怪诞的少年郎,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姚广孝长吁短叹,言语轻柔,缓缓散着和善的光辉。
“废话少说,和尚你来此,有何贵干?”
王守敬不客气道。
他提着茶盏斟茶,呷了一口清香。
“老衲一直记得,施主的志向在于远航。”
“大明百废待兴,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何不留下,拯救天下苍生呢?”
姚广孝态度诚挚,说得理所当然。
他身处高位,自然有这样的资格。
王守敬不同。
“天下为何会如此?你心里比我还清楚。”
“我与这个大世,格格不入。举世皆浊,想澄清宇内,唯大智大勇不惜命者方能为之。”
“我还算惜命,不想成为先驱。”
姚广孝没有反驳王守敬的话,反而深以为然,
“没有不变的江山,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够拥有百代君王。”
“科举是读书人唯一的上升通道,然而科举既不是选才,也不是化育天下。”
“而是牢笼志士,让全天下的聪明人,都进入到科举的牢笼里。”
“钻研章句,白穷经。”
“又以耕种、生计,去圈禁百姓,实行愚民之策。”
“等到国家遇到危难了,又呼吁仁人志士、一穷二白的百姓站出来,为国捐躯。”
王守敬喟然长叹。
老百姓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冲锋陷阵第一名。
“你说的,当今天子自然也都知道,不聋不瞎不配当家,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