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说朝廷平乱的人除了宣武将军陈胜和先锋夏云中之外,还会不会来别的什么人,那些人里头有没有认得咱们的,咱们要不要赶紧搬去化峰县城去避上一避?”
铺子里最先听到这些消息,秋谷赶紧跑回来告诉康慧之和春麦,春麦听完担忧地问康慧之。
康慧之肯定地道:“不会,咱们当初在京里只是商户人家,那些官宦之家的贵人才不会注意咱们呢?当时悬赏告示倒是张贴了,可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年,除非刑部的那些大捕头,不然谁还会记得当年的事情。”
秋谷白了一眼春麦“你这人就是喜欢自己吓唬自己。我们当家的和你男人听到这消息可是都镇定得很。”
康慧之道:“不过朝廷大军要驻扎在这小小的双江镇,咱们得看紧婉姐儿,往后尽量别让她出门。”
秋谷和春麦齐齐点头称是,婉姐儿生得太美,军汉们可都是男的,委实得多加小心。
此刻被几个女人念叨着的婉姐儿正在江边码头清洗着自己母女的衣裳和小婴儿的尿片,原本春麦要来洗,可是小婴儿哭闹得厉害,婉姐儿就提着篮子来到了江边。
“陈家姐姐,你听说了吗?朝廷平定苗乱的大军要驻扎在咱们双江镇了。”
同样在洗衣裳的路三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婉姐儿不大相信:“怎们会呢?咱们这里的苗民又没有叛乱,朝廷大军不是该往武溪那边去吗?”
“这个,我方才从街上过就听到了这么两句,具体原因不清楚,反正街道那边都在传。”
路三娘也不是很清楚。
“说是兵分两路,西路军从咱们这边包抄过去。咱们这边领头的是副统帅宣武将军陈盛和先锋官夏云中。”
身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接话道。
两个姑娘回头一看来人,齐声笑道:“原来是里正家的水莲姐姐,姐姐这消息是从你祖父那里听来的吗?”
“是的,昨日我家祖父就是因为这事被县衙的人叫去了,今日早上才回来。”
那个叫水莲的姑娘一边回答一边将装着衣裳的篮子放到婉姐儿下手边。
“竟然是真的,那水莲妹子你可知道朝廷大军有多少人?”
码头上洗衣裳的都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胆小怕事好奇心又重,听到那个水莲姑娘的话,一下子都围拢过来了。
水莲姑娘道:“祖父说西路军没有东路军人多,不过也有两万人。他们究竟在咱们镇哪个地方扎营,眼下还不知道,得等他们来了之后由他们自己定夺。”
“哎,听这几日去过县城的人回来说,那位夏先锋乃是安南王的嫡次子,定国公的嫡孙,今年十八岁,模样极为英俊,尚未娶妻,京里那些官家小姐削尖脑袋都想嫁她。”
一个穿褐色粗布衣裙的年轻媳妇子大声道。
“果真如此?那咱们倒要好生看看这位夏先锋究竟长得有多好看。”
另一个穿灰色粗布小袄
的年轻媳妇笑着接话。“呸,瞧你们那副轻狂样儿,都嫁了汉子的人成日里寻思着看别的生得好看的男人,也不嫌害臊!”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笑骂起来。
“全二嫂你装什么正经,前年县城里鸿春社来咱们镇上唱戏的时候,是谁追着人家那扮二郎神的生角看得眼睛发直?那生得好的男人瞧着就是舒服,谁不爱看?”
穿灰色粗布小袄的年轻媳妇立马反呛回去。
那位全二嫂被抢白了却不生气,嘻嘻笑道:“哼,若是这回来咱们镇上的夏先锋真的有那扮二郎神的好看,那老娘我自然是要追着他看的。就怕这个人生得不算好看,不过是那些人为了巴结他吹捧出来的。”
穿褐色衣裙的妇人似乎是那全二嫂的本家弟媳妇,听到全二嫂的话忍不住啐了一口,笑骂道:“二嫂子你就满嘴里胡说八道吧,回头我让我们大郎他爹告诉二哥去,看二哥不捶扁了你。”
全二嫂却全然不惧,双手叉腰大笑道:“哼。老娘才不怕我男人呢?他要是敢捶老娘,老娘就说:‘谁叫你这个家伙又黑又丑,老娘对着你这张丑脸要看一辈子啊,就不兴老娘看看那生得俊的心里头舒坦舒坦几天?’”
相比较出嫁了的妇人们肆无忌惮地谈论着看美男子,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却集体沉默了。一个个埋头清洗着自己的衣裳,似乎对什么生得极英俊的夏先锋丝毫也不
感兴趣。
可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其实都在认真听着那些妇人的谈话,一个二个地心头激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