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沉默良久,然后叹息道:“你要成亲了,怎么样都得告诉你娘一声。不如这两日我去大相国寺给你娘和你哥哥做一场法事吧。”
陈瑞木着脸道:“好,我跟你一道去。”
关于惨死在宗人府的晋王妃和晋王世子这个话题,这么多年一直是父子两个的禁忌,一说到这个问题气氛就压抑,大家就不自在。
父子两个闷头坐了一通,晋王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干笑道:“不是说那卫家丁家还有老四家的几个小子都想求娶寿姐儿吗?这回寿姐儿即将和你成亲,那几个小子肯定心里很不服气。”
陈瑞哼了一声:“那还用说。”
然后说了原先在清茗茶楼楼梯处发生的事情。“魏王府的小厮得了鸿哥儿的指示,装作跌倒向我狠狠撞
来,丁府的小厮借着被魏王府的小厮拽了一下的机会,也向我扑了过来。那拐子却拐向我的下巴。”
晋王听到这里脸色变了,怒道:“可恶,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陈瑞哂笑道:“两个奴才而已,我犯不上跟他们计较,不过在避开的时候借力推了一把而已。”
晋王道:“倒便宜了鸿哥儿和那丁家小子。”
陈瑞道:“不然还能怎样,人家都说我只是懂些拳脚,我若是表现太过,会引起那两个小子的疑心,传到岳父岳母耳朵边就麻烦了。”
期盼当中,寿姐儿出阁的日子终于到了。老太君想着这是安南王府头一回操办这样的大事,虽然有个庄氏在那边,但庄氏自己当年都是听自己这个婆婆的安排,并没有独立操作的经验。为了稳妥起见,特地让杨氏头天晚上就过去帮着颜秋霜安排。
给寿姐儿梳头开脸的全福人,安南王府请的是康郡王妃。她儿女双全孙子都有了,地位也高。出阁的礼仪过于繁琐,寿姐儿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大家摆布,晕晕乎乎地仿佛做梦一般,就连开脸的时候康郡王妃提醒她有些疼,她都没多大反应。
好在康郡王妃没少被宗室们请去做全福人,开脸的技术比较娴熟手脚很麻利,寿姐儿还没感觉到怎么疼就结束了,然后是开鬓角修眉,接着上妆。
京城的新娘妆跟竹海差别不大,看着那粉儿就跟不要钱一般往自家女
儿脸上招呼,生生地将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给糟蹋成一块白面饼子。颜秋霜怕自己再呆在女儿的闺房,可能会忍不住吐槽,赶紧倒着牙走了出去。
秦小鱼一家子和另外一家子作为寿姐儿的陪嫁要跟着寿姐儿去徐家的。颜秋霜将秦小鱼叫到一边,嘱咐道:“等下进入新房喝了合卺酒后,你让抱琴侍书赶紧伺候着姑娘换衣裳净面。”
秦小鱼以为颜秋霜是担心沉重的新娘子凤冠会让压得寿姐儿不舒服,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会提醒抱琴侍书的。
寿姐儿打扮停当不久,迎亲的队伍也到了。唢呐爆竹声中,吉时到了。寿姐儿头上蒙上了红盖头,被齐哥儿背着送上了花轿。
名满京都的馨宁郡主出嫁,所嫁的夫婿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满京都的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迎亲队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围观。
人们首先惊诧的是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的新郎官,居然这般英俊潇洒风姿出众,然后是新娘子的嫁妆,简直丰厚得令人咋舌。太过惊诧的人们忍不住大声议论起来。
大红的八抬大轿里头,新娘子正襟危坐。鸳鸯戏水的喜帕虽然将她的头脸盖住,让她没办法看见四周的情形,但却让她的听力越加敏锐。居然能从唢呐锣鼓爆竹声的间隙中听到人们的惊叹声。
“天哪,这陪嫁也太丰厚了吧,那玉珊瑚得有三尺高吧。你看那琉璃屏风的镶边,竟然是上等
的羊脂玉,这也太奢华了吧,这得要多大一块原石才凑得起啊。”
“那不会是宫中赏赐的东西吧,毕竟皇后娘娘那么喜欢馨宁郡主,太子又将她视作亲妹子一般。”
“玉珊瑚有可能,琉璃屏风兴许宫里都没有,应该是男方的聘礼。徐家据说富可敌国,买卖不光遍及整个大楚,连异国番邦都有他家的铺子,什么样的好东西淘换不到啊。”
“原来这位徐二郎生得这般好看,难怪能让馨宁郡主动心。天哪,我这辈子从来没看过这么俊俏精神的新郎官。”
“你看,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多志得意满。”
“这有什么稀奇的,能娶到馨宁郡主这样美貌无双的王府贵女,谁不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