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有咳嗽的老毛病,受了风寒就加重了,在外头吹了冷风后更是不停歇地咳。寿姐儿听得难受极了,忙说自己不难受了,让陈瑞抱她进去躺着。不想她躺到床上没多久就差点呕吐了出来,胸口翻江倒海地只恨自己立马死了的好。
陈瑞见心上人这般痛苦,心里刀剜一般难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趁着孟氏照顾寿姐儿的功夫,跑到乌雅跟前颤声道:“师父,你这药到底成不成,为什么寿姐儿这么难受?”
乌雅叹了口气:“这毒瞧着温顺,其实很霸道。所以这解毒的药一用下去,反应就有这么大。但是也就是恶心难受几个时辰,对人不会有什么损伤的,你就放心吧。你要真舍不得,还是抱她出去一直吹着风,这样人会舒坦些。”
自己娇滴滴的外孙女遭受那么大的苦楚,孟氏心痛极了,大哭道:“我的儿,咱们赶紧出去吹风去,别逞能了!二郎你快来帮忙,咱们再出去!”
寿姐儿却道:“不要,我受得
住。倒是外祖母您受了风寒咳嗽得厉害,再不能吹冷风了。若是因为我叫您老人家的身子垮了,我这辈子都会心里不安的。”
祖孙两个争执不下,陈瑞忙道:“外祖母和妹子各退一步,我抱着妹子出去吹风,外祖母您不要跟着了,您好生在床上躺着。”
孟氏不肯,非要看着外孙女才放心。
寿姐儿不答应,坚决道:“您要跟着那我就不出去了。”
孟氏无法只好妥协。寿姐儿又道:“我不要被子,哥哥咱们在外头生一堆火烤着,我冻不着的。”
陈瑞抱着寿姐儿走到外面,岩蓬假装被吵得睡不着,帮着陈瑞生了好大一堆火,又拿了乌雅的一件薄棉衣来,陈瑞将它裹在寿姐儿身上,然后抱着她在火堆边坐下。
岩蓬却在屋内堂屋作势假寐,其实在监视着孟氏,一旦她要起床来外面火堆处查看,就及时给陈瑞示警。
“小乖你受苦了,对不起!”
陈瑞紧紧挨着寿姐儿的脸,心痛极了。寿姐儿摸着他的脸道:“傻瓜,又不是你叫人给我下毒的,你说什么对不起啊。”
她越这样说陈瑞越内疚,这是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小娇娇,锦衣玉食长大的王府千金,可是自己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害得她受这般的苦楚。
他不能向心上人解释,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宝贝儿对不起”
“我要是能替你中毒就好了”
这些话。
寿姐儿被他这万分痛楚的话弄得很不
安,强撑着安慰他道:“我受得住,撑一撑就过去了。你师父不是说这是服药的正常反应嘛,你师父还能害我不成。而且我感觉手臂已经没那么麻了。”
孟氏挂念着外孙女,中途起来两次去看,寿姐儿都说自己没事让她赶紧去睡。孟氏毕竟年纪大了,自己又病着,折腾到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躺在床上终于睡熟了。孟氏这一觉直睡到大天亮,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天色,赶紧起床穿衣去看寿姐儿。
昨晚寿姐儿这般折腾,那丑妇人被打扰了,到这时候也还没醒,至于她那儿子,更是靠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孟氏一瘸一瘸走出茅屋看到火堆边那一幕,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徐二郎这可恶的家伙坐在椅子上,寿姐儿被徐二郎抱在怀里,徐二郎的头耷拉下来,两个人的脸紧靠在一起,宛如那交颈的鸳鸯,两个人都睡得很沉,孟氏走到跟前都打量了许久,他们还没察觉。
完了,外孙女和徐二郎这般贴近着过了一夜,不嫁他都不行了。可是寿姐儿是王府千金,皇上亲封的馨宁郡主,徐二郎家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贾。又远在西南,秋霜和夏荣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都怪自己糊涂,昨晚就该自己抱着寿姐儿的。这个徐二郎,他怎么可以这样!寿姐儿中了毒,他竟然趁人之危!孟氏咬牙切齿,那一瞬间打死陈瑞的心都有。
可是,是自己喊
人家帮忙的,不能怪到人家头上。要怪就怪自己这个老糊涂,孟氏后悔得只差不能以头抢地了,她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然后大声唤醒火堆边沉睡的两人。
陈瑞睁开眼睛,茫然了片刻后,不好意思地道:“啊,天亮了。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外祖母您起床了,您还发烧吗,您的咳嗽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