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自来稳重,可是这会子外客在,她却这般毛手毛脚地,颜秋霜皱眉横了女儿一眼,却见女儿脸红到了脖子,想来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再看徐二郎,正跟齐哥儿咬耳朵,应该是没注意到才是,不由松
了口气。
齐哥儿道:“徐大哥,你是明日一大早动身吧,我去送你。”
云哥儿也道:“我也去,我也要去送徐大哥。”
陈瑞拒绝道:“你们明日还要去学里念书,不用劳烦了。码头上人多杂乱,你们年小,去了不合适。”
男儿志在四方,长子将来要承爵支撑门户,甚至可能还会上战场,颜秋霜让齐哥儿和徐二郎接触,目的是开阔他的视野,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徐二郎这么对儿子的脾气,徐二郎对儿子来说就是难得的益友,颜秋霜跟后世的许多家长一样,鼓励儿子结交益友,听到陈瑞拒绝,立即笑道:“没事,多派几个人跟着就是。”
一旁的曹燕儿忙道:“我明日陪着他两个去一趟吧。”
夏家人这么热情,陈瑞很是意外,但这也更坚定了他迎娶寿姐儿的决心。这么好的一家人,他一定要跟他们牵绊一辈子!可惜寿姐儿不能去码头送自己,陈瑞有些遗憾。不过心爱的姑娘要真去的站在码头上目送着自己的船只离开,自己与她渐行渐远,他恐怕又受不了。一想到一别之后山长水阔,他的心就开始钝痛。
颜秋霜留陈瑞用了午膳再走,陈瑞拒绝了。他还要去舅舅那里辞行,还有些事情还没安排好。陈瑞告辞离去,一直低头不敢看她的寿姐儿忍不住抬头目送,眼看着他高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少女心房似乎空了一角。
这个可恶的家伙真的走了,要回到那遥远的西南蛮夷之地了,两年之约他倒是说得很笃定,可是寿姐儿左思右想都想不到他能有什么法子解决那么多困难,少女眼神迷惘心情沉重。
“少主子,您还是让别人留在京里吧,小的只想跟在您身边伺候着。小的自问这阵子没有哪里做错事,怎么少主子就不要小的了。”
陈瑞的替身小厮阿元苦着脸一副要掉泪的架势。陈瑞好笑道:“谁说我不要你了,我这是对你委以重任知道不。”
“您将小的一个人丢在这偌大的京城,还说是委以重任。”
阿元委屈极了。陈瑞正色道:“没错,是委以重任,因为我需要在京里安置一个眼线,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眼线。那人要对我绝对忠心,还要识字会写书信。这两条除了你,就没有别人符合要求了。”
阿元一家不是晋王旧日属下,也不是西南本地蛮夷,乃是灾祸之年逃荒去西南的汉人。一家人快要饿死了,遇上了十岁的陈瑞伸手相救才活下来,所以他们一家是陈瑞绝对的心腹,只忠于陈瑞一人。
听到陈瑞这样说,阿元才好过一点,问道:“少主子是想要小的留在京里做什么事情?”
陈瑞道:“第一,时刻注意着我舅舅家的情况,但凡他们遇上什么困难,你就去清茗茶楼通知掌柜的。”
原来是这事儿,这个颜记木匠铺还有清茗茶楼的人就可以做到
,有必要将自己留在京里嘛。
阿元正暗自嘀咕,陈瑞又道:“第二件事,就是你要密切关注着南安王府,尤其是他们家的大姑娘馨宁郡主。只要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尤其是有没有什么人向她提亲,或者是哪家的公子跟她偶遇了见面了这些,事无巨细都要用书信告诉我。嗯,信封上不要写我的名字,写你爹的名字我再让他转给我。”
阿元唬了一跳,安南王府的大姑娘馨宁郡主,他家少主子这是做什么,去了王府几趟就瞧上了夏家的大姑娘?人家可是堂堂王府千金,尊贵的郡主娘娘,主子这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少主子玉树临风俊逸无双,怎么会是癞蛤蟆!阿元立马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可是,就算少主子不是癞蛤蟆,可想攀上夏家大姑娘还是没门儿的事啊。
见阿元张口结舌的蠢样,陈瑞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沉声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别多想,你只要照我的吩咐行事就是。机灵点,别叫人看出你是有心打听夏大姑娘的事情,也不要让颜记的人知道这事,明白吗?”
不叫夏家的人看出来情有可原,不叫颜记的人知道又是为何?
联系陈瑞原先说的书信由自家老子转交给他,阿元才醒悟到少主子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哎哟我的少主子,您喜欢个姑娘喜欢得这么偷偷摸摸您说您何苦来。那王府大
姑娘就算美若天仙也不该是您惦记的,再说就凭您的家财样貌,西南的姑娘不得任你挑啊。西南那么宽,不信挑不出一个赶得上夏大姑娘模样的。阿元暗自为他家少主子不值。
不过他也就敢在心里嘀咕,明面上一个字儿都不敢说,而是老老实实地连连点头答应。陈瑞继续叮嘱:“你小子虽然机灵,可是京都人烟阜盛卧虎藏龙地,你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还有,既然长住京都,那么对这里的大街小巷地形之类的都要熟悉,什么杨树桥榆树桥甜水胡同甜井胡同之类的要分得清。你从明日开始,先好生把这些记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