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病摆手道:“没有就算了,咱们这回走得匆忙,就算什么东西不带大郎媳妇也不会怪罪的。”
康慧之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呢?哥哥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大嫂不知道有多害怕。辽东偏远,京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精贵的稀罕物。我们多带些过去,嫂子见了肯定高兴。她用不了就是送人,都极有面子不是。”
夏无病嗔道:“这孩子就是心细。你这么心疼你嫂子,但愿她也知道心疼你。等你将来嫁人了,舍得多多给你置办嫁妆。”
康慧之脸一红:“娘怎么又说到这上面来了。嫂子对我好不好有什么要紧呢?只要她对哥哥好就是了。”
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婚姻就这么不顺呢?夏无病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起来,挥手让女儿回房。
“姑娘,已然让隔壁的掌柜去报信了,掌柜的说晚上回话。”
一关上门,阴婆子就低声禀告康慧之。康慧之点头:“你下去吧。”
阴婆子佝偻着身
子轻轻退了下去。接下来的时间,康慧之如坐针毡。不断地打量着天色,只盼望着天快点黑下来。
吃过晚饭,阴婆子说这会子胭脂铺应该来货了,于是坐车去了一趟德化街,作古正经地拿了好些胭脂跟着又回了夏家。“王爷怎么说?”
康慧之一看到阴婆子就冲过来问她。阴婆子掏出一封书信:“王爷本来想悄悄地过来见你一面,可是齐王妃盯得严,他实在是脱不开身。只好悄悄给你写了一封书信。”
康慧之贪婪地读着情郎写给自己的书信。书信里爱郎一如既往地表达了对自己的思念之情,内疚之意。心上人对自家大哥的不幸表示了同情,安慰自己不要担心害怕,暂时随母亲去一趟辽东,等大嫂生了孩子之后再回京。不论相隔多远,他对自己的情意都不会减少半分。
康慧之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将那书信紧紧地贴在胸口不舍得放下。“齐王殿下在书信里都说了些什么?”
其实这封所谓的书信,不过是阴婆子让康家胭脂铺的掌柜通知卞师爷临时以齐王的口吻仿写的。封口都是阴婆子做的,书信里的内容她又如何不知道。她不过看着康慧之神魂颠倒的模样很可笑,故意问一声罢了。
康慧之对此一无所知,笑靥如花地看着阴婆子:“王爷让我暂时去一趟辽东,等大嫂生了孩子立马回京。他说,他说海枯石烂此心不变。”
阴婆子
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恭喜姑娘,王爷对姑娘真是情根深种啊,姑娘先前却是白担心了。”
康慧之低头不语,娇羞地将那书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梳妆柜的一个匣子里藏好。
阴婆子出门,当然夏家跟踪的人还是紧盯着她。不过这婆子真的只是去胭脂铺拿回了几匣子胭脂,其间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
康家大哥遣人来报信,夏无病要带着康慧之离京去辽东,这样的事情杨氏当然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奶娘去知会颜秋霜。这么巧,正当自己发现了康慧之的狐狸尾巴辽东就来人报信了,颜秋霜心里不由犯嘀咕。
颜秋霜问杨氏的奶娘:“那报信的婆子是不是真的是康家的老仆。”
杨氏奶娘道:“二奶奶是怀疑那人是假冒的吧。大奶奶也怀疑,所以特地问了的,那婆子的确是康家的家生子,而且国公府的几个年长的婆子也都认得她,因为当初康家姑老爷没死的时候,姑太太回娘家,这个婆子曾经跟着来过夏家的。”
颜秋霜还是不放心,又道:“那大奶奶有没有叫人探过那婆子,感觉她像不像才从辽东来的。”
杨氏奶娘摇头:“这个倒没有。大奶奶有家皮毛铺子,有个得力的伙计两口子才从辽东过来,对辽东那边的事比较了解。不如让那人的媳妇来府里跟康家的婆子拉拉话?”
晚饭时分杨氏的反馈信息到了,那婆子应该真的是从辽东才
赶过来的,因为关于那边这阵子的天气以及发生的大事甚至物价什么的她都说的不差。颜秋霜这才放了心,看来事情真的就有那么巧。不过康慧之离京,她的同伙不可能无动于衷吧,可派去跟踪阴婆子的人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颜秋霜和夏荣本来想让吕十七跟随夏无病一行,看看路上有没有人什么人来找康慧之。夏无忌却说康慧之这里索性放下不要管了,还是通过丽妃的途径追查吧,毕竟康慧之的事情暴露夏家不可避免要受牵连。康慧之就这么离京对夏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必还追着不放,颜秋霜和夏荣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