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上回跌了个大跟头后性子大变,之前那些强横的做派所剩不多。生恐接自己去郡王府住一阵子的主意恐怕是儿子一个人的主意,颜秋霜其实并不情愿,于是心便有些冷了。
她淡淡地对万婆子道:“让她进来。”
“见过婆婆。”
颜秋霜躬身行礼。
庄氏道:“坐下吧。三丫头没事吧。”
颜秋霜道:“没事,不过手上被挠了几道口子,余下倒是没什么大碍。”
因为急着告诉丈夫裴姨娘的话,颜秋霜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对庄氏道:“儿媳妇此番跟夫君过来,是想请婆婆去郡王府住一阵子。自从上回我去葫芦湖将寿姐儿姐弟送到这边府里玩了一天,那孩子见天儿地问祖母呢,祖母怎么不来和寿姐儿玩呢?”
庄氏听说孙女念叨自己心里很高兴,脸上却故作淡然地道:“别小看年幼的孩子,她们心里精着呢。知道我是她嫡亲的祖母,断不会面上装出喜欢他们,其实内心里却并不喜欢。”
母亲和妻子关系不好,她两个人碰面说话,夏荣是时刻揪着心,生恐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
听到庄氏这样说,他赶
紧道:“是啊,寿姐儿齐哥儿年小,虽然伺候他们的婆子丫头好些个,可我们却怕内中有个把两面三刀心术不正的怠慢了孩子,这不母亲过府里去帮秋霜盯着,儿子出去也更放心些不是。”
庄氏哼了一声:“那不是下人的也得防着。上回寿姐儿齐哥儿在府里那一天,明明我说不用劳烦她们,可你姑妈非要带着慧之来帮着看孩子。她倒是想在老太君跟前卖个乖,不想那慧之一个大姑娘哪里愿意带孩子,被你姑妈硬拉来,满心的不情愿。抱着我们齐哥儿,居然偷偷掐他。可怜我的乖孙小嫩手几乎没给她掐紫。”
表妹怎么会掐自己的儿子,母亲就算不喜欢姑妈和康家表妹,可也不能这样胡乱猜疑。
夏容看了看颜秋霜,担心她会因为这个再次讨厌母亲。不想颜秋霜却很严肃地问庄氏:“果真?婆婆瞧清楚了?”
庄氏道:“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我们齐哥儿当时哭得很大声。”
女人就是小心眼,表妹一个姑娘家抱孩子没个轻重而已,老娘大惊小怪可以理解,没想到自家的恶婆娘也当了真,这事说出去姑妈和表妹多不好受,夏荣想到这里赶紧道:“你们就是爱多心,好好地表妹怎么会掐齐哥儿呢。别乱多心,说出去姑妈她们面子上不好过,祖母肯定也不舒坦。”
颜秋霜想到裴姨奶奶的话,觉得这回庄氏可能没看走眼。
接下来颜
秋霜又说了孟氏是怎么希望庄氏去郡王府的,庄氏见颜秋霜似乎有几分诚心,也就不摆谱了,笑道:“亲家母独自来京,你们那边府里又不比这边人多,多找个说话的人都难。那好吧,我就过去陪陪她。”
随即吩咐万婆子香芸香芝收拾东西。
自从夏采芹一行人在琳琅院门口被两只猫攻击这事传到宝璐院,阴婆子就一直在寻找单独和康慧之说话的机会。可惜康慧之先是被夏无病喊去探望夏采芹,跟着又在萱瑞堂陪了好一阵老太君,回到宝璐院之后,康慧之又小睡了一会儿。
等到阴婆子和康慧之说上话的时候,已是未中时分了。
“姑娘,吓唬三姑娘的那些猫是你弄的吧。”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不是我难不成是你。可惜没吓掉夏采芹那小贱人腹中那块肉,嘿,那两只猫还是比不上小黑呀。若是夏荣屠夫没杀死我的小黑,小黑此番肯定不会叫我失望。”
康慧之说到这里不由咬牙切齿,美丽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因为愤恨,手指狠狠地握住鸡翅木玫瑰椅的扶手,新染上凤仙花汁的指甲差点没折断。
阴婆子忍不住严厉指责道:“你太任性了!咱们这样几次三番地用这法子害人,总有一日会引起夏家人的疑心的。你做事怎么能这么不计后果呢?”
康慧之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阴婆子:“难怪古人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
北则为枳’,咱们康家闷葫芦一般的阴嬷嬷,到了京城定国公府呆上了些日子,居然口齿这般伶俐,教训起我这个主子来是有板有眼啊。”
阴婆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急切,语气里对康慧之极不恭敬。康慧之的逆鳞没有人比阴婆子更清楚,她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头谢罪:“姑娘饶了老奴。老奴在这偌大的京城就只有姑娘这个唯一的依靠,所以随时随地心系姑娘的安危。一时情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僭越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老奴的心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