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秋霜点了点头:“我也一样,因为那些满脸狰狞冲着我的方向挥刀的人,他们的眼眸锁定的不是黎国王妃,而是我。”
夏荣神色凝重,望着凉席上摆放的茶盅,想了好一通。最后将茶盅拿到外面,叮嘱颜秋霜道:“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纳良王妃出去游湖是临时起意,她连帕拉桑王爷都瞒着,又是改装出去的,没道理那些黎国刺客会反应那么快。只是他们要除
掉毫无戒心的你,其实挺容易的,犯得上这般兴师动众吗?”
颜秋霜神色一凛,想到上回的毒馒头,喃喃道:“对,他们可以下毒。不过今日我们没有动船上的东西,吃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带去的,连茶水茶盅都是我们府里的。嗯,明日叫人去找那艘船调查一下,看那船主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今日咱们不要的瓜果糕点他们又是如何处理的。”
夏荣表示赞同:“明日我就安排妥帖的人去,此事你不要管。无论如何,往后没有我你不要出门了,就算要出去,也要让二十师弟驾车,带上曹师妹。嗯,让七师嫂也陪着你。”
颜秋霜枕着夏荣的手臂躺下,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什么人想要我的命呢?我又不是太子,也不混官场,根本没碍着什么人的前程啊。”
夏荣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臂,叹息道:“我的媳妇儿向来聪明过人,这会子怎么犯傻了。上回那些人想用毒馒头害太子叫你给破坏了,人家不恨你啊。即便没有那事,单凭你是我的媳妇儿,我们一心保护太子,人家就容你不下。”
“是啊,我想也只能是这个原因。”
颜秋霜郁闷不已,“有时候真想不做这劳什子郡王妃了。富贵倒是富贵了,可成日里提心吊胆地生恐被人算计了去,生活质量大打折扣,还不如当初在竹海做个商人妇。”
夏荣嗔怪道:“这婆娘胡说什么,做不
做郡王郡王妃岂是咱们自己能决定的。就算为了昭儿,咱们也不能退缩不是。”
颜秋霜道:“我知道,就是觉着不舒坦随口说说罢了。”
次日一大早,夏荣派人去葫芦湖调查那船主。吃过早饭,他就带着颜家母子三人去驿馆看望纳良王妃。因为颜秋霜的疑心,两口子出门时候,再三叮嘱阿七嫂和曹燕儿一定要不离自家两个孩子左右,全力看护。
驿馆管事看到夏荣带人来看望黎国贵宾,立马殷勤地将他们带到帕拉桑夫妇所住的屋子。纳良王妃的伤势确实不重,帕拉桑王爷一见面对颜家人又是一通感谢。孟氏连道惭愧,说没有纳良王妃冒死相救,自家儿子可能命丧黄泉了。颜秋霜送上自己带的药品以及各类吃的东西,大家说了一通客气话。
因为颜秋霜带来了药物,纳良王妃吩咐侍女给自己揭开包扎换药。换药清洗的时候难免要触动伤口,纳良王妃痛楚地嘶了几声。颜秋果看得心头揪紧,难过地道:“都是为了救小人,王妃您才被贼子砍伤,小人真是惶恐不安。其实小人心里有些疑惑,就是王妃当时离我那么远,却能那般及时地撞过来。您当时大可以不管小人的。”
你是我的儿子啊,娘哪能不管你呢?纳良王妃强忍着心头的激荡,淡淡地笑了笑:“你当初在喜铺里替我挡了那致命的一刀,我就算是报恩也不能不管你啊。更何
况我看到你这孩子就觉得亲切,看到你有危险自动就扑过去了。”
颜秋果讷讷道:“原来王妃您看到我也觉得亲切,其实,其实小人见到王妃您也觉得莫名地亲切。可是,可是您身份尊贵,小人怕说出来别人会以为我是想攀附于您,所以我跟二姐二姐夫都没说。”
纳良王妃和帕拉桑王爷对视一眼,两口子心头都闪过这八个字:母子连心,血浓于水。
颜秋霜愕然,继而嗔怪道:“二郎这孩子怎么变得矫情起来了,我是你的亲姐姐,你这家伙是个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告诉我我怎么会那样笑话你。”
颜秋果嘿嘿笑道:“我知道二姐不会笑话我,可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说。”
纳良王妃看着她姐弟二人,感叹道:“南安郡王妃姐弟二人还真是感情深厚,叫人看着就羡慕。”
孟氏笑道:“小妇人二子二女,这两个小的自幼便亲厚。但凡一个受了委屈,另一个势必要抱不平。”
纳良王妃羡慕道:“孟大姐好福气,儿女友爱孝顺又有出息。不像我,命苦哇。”
孟氏一愣,颜秋霜也觉得不解,不由问道:“王妃身份尊贵,怎么说自己命苦呢?”
纳良王妃和帕拉桑对视一眼,然后苦笑着说起了自己的不幸。跟大楚一样,黎国也有勋贵有世家,依照规矩黎国王族子弟一般是要和世家联姻的。纳良王妃自幼就美貌出众,乃是黎国出了名的才
貌双全的女子。黎国五王子帕拉桑对她一见钟情,发誓非她不娶。纳良也钟情于帕拉桑,执意要嫁给他为妻。
可是纳良王妃的家族不是黎国显赫的世家,她的父亲也只是大楚的一个中层官员,黎国太后还有皇上皇后都不允许帕拉桑迎娶纳良。帕拉桑铁了心,竟然在黎国一个特别有名的寺庙住持的见证下私自娶了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