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裴偃已经连刀柄都握不住,他染血的手颓然地松开,紧跟着沉重的身体便砸倒在地,血水飞溅。
毕竟,之前他虽然是为了诱使卫启前来,但也是真切地撕开了伤口,真的流了血。
如今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当然更加抵挡不住毒药的效果。
现如今,他的身体整个都已经僵硬麻木,根本就无法动弹一分一毫。
所以在君玲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裴偃只能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尝试着将目光投向了她的方向。
他似乎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看君玲珑。
那一刻,裴偃心中甚至浮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原来美人不管从什么方向看,都是美人,哪怕她现在的脸色冷若冰霜,哪怕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这世上最卑劣最可恶的东西一般。
裴偃勉强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笑意。
而君玲珑,把他刚才插在泥土里的长刀拔了出来,冲着他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该从哪里下刀子比较好。
只是,就在她要挥刀砍下来的时候,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在半空中骤然一僵。
君玲珑没有立刻砍裴偃,而是蹲下
身来,捡起旁边淬毒的银针,在他脖子周围扎了几针。
反正这会儿裴偃的毒已经深入血脉了,这淬毒的银针,也不过是当做普通的银针来用了。
裴偃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对疼痛的感觉,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一般,就连如此细微的针尖刺入皮肤的痛楚,都感受得极为真切。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唇舌似乎能动了。
他尝试了一下,发出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虽然声音还是含糊不清的,就像是一个中风老人在说话一样,但毕竟是能说话了。
君玲珑冷声道:“灵犀族人在哪里?”
裴偃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弯曲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可恶的笑容:“原来,哪怕是亲眼看到忠心耿耿的手下被杀,也没有让你忘记这件事情。”
略微停顿了一下,裴偃积蓄了一点力量,才继续问道:“萧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君玲珑的面容一僵,下一刻,她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长刀,将刀尖狠狠地扎入了裴偃的手背。
这一刀,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过程,也比她想象得要轻松许多。
那刀刃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皮肉和骨骼,将裴偃的一只手掌,深深地钉在了地上。
鲜血涌出,不过流速并不是很快,一来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二来也是裴偃已经失血不少了,他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没有常人那样充沛了。
但是疼痛,却并未因
此而减少半分。
看到裴偃扭曲的面孔,君玲珑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灵犀族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