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面色阴晴不定,几经变化后冷声道:“老夫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姑且不与你计较,你不要在裴家胡搅蛮缠,趁早离开!”
他这话说既威严又有道理,俨然一派长者不与小辈计较的态度。
若是换了旁人,大约就被唬住了,只可惜,他今日遇上的是个捅破了天也敢扯下来当被子盖的小辈。
“你确定?”
君玲珑的语声充满了怀疑:“你不是不想和我计较,而是不能吧,要不然,你就打一掌试试?我保证不躲。”
大长老面色一僵,他还未开口,裴照已挣扎着起身:“君……君姑娘,这是我们裴家的事,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
君玲珑横了他一眼:“谁说这是你们裴家的事了?自作多情!本姑娘是来报恩的,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这恩我报定了!”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从裴照手中重新夺过牌位,拿着它往祠堂里走去。
裴照刚才那番话,本意是不想让大长老真的动手,然而他却没料到,君玲珑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走进去,大长老竟然后退了一步。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那素衣少女风风火火地往里闯,而刚才还态度强硬的大长老,竟然步步后退。
裴照看到大长老的表情骤然垮下来,佝偻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向旁边推开,也就让开了通往祠堂的路。
君玲珑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那密密麻麻的牌
位下面,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牌位分量,陡然将它向上抛出!
那乌檀木的牌位,便稳稳地落在了最高层。
裴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竟然被君玲珑轻描淡写地做到了!整个过程中,大长老竟然都不曾出手阻拦!
这……这根本就不是大长老的行事风格!到底是哪里不对?
祠堂墙壁上都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放的都是牌位,君玲珑抬头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晕眼花。
这祠堂里本来就昏暗,再加上这么多肃穆矗立的牌位,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不请自来。
君玲珑顿时打了个寒颤,反正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在这里多待。
瞄了一眼最顶上那个她亲手送上去的牌位,君玲珑展眉一笑:“你害了我几次,但最后也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大过天,所以,我现在报答你了。”
“我会记得你,而且还会让所有裴家人都记得你。”
以后逢年过节,裴家人来祠堂祭拜的时候,都要连同裴偃祭拜在内,再也没有人能忘记,裴家曾经还有个叫做裴偃的年轻人。
他的牌位,就和那些裴家的老祖宗一起,待在最显眼,也是最高的架子上,供后人祭拜。
对自己做的这件事很是满意,君玲珑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祠堂。
大长老在她进去的时候都没拦着,出去的时候当然更不会了。
只是,裴照担忧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减少。
君
玲珑经过他身边时,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罢了,她既然已经把牌位放进去了,哪怕只有一时半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接下来如何,便是他自己要努力的了。
大长老面色铁青地注视着君玲珑走出去,立刻对裴安招手:“你过来!”
裴安立刻进了祠堂,和君玲珑擦身而过时,他总觉得对方嘴角挂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赶去了大长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