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经中毒了。”
萧衍提醒他。
皇帝这才像是刚意识到现实一般,刚才撑着他大吼大叫的那一股气颓然泄去,他靠着墙壁缓缓
坐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玲珑这会儿也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萧衍突然捧起了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眼睛怎么样了?”
他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君玲珑只觉热度仿佛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了脸颊上。
耳边听得皇帝不悦地咳嗽了一声,她脸颊更红,试图推开萧衍的手:“眼睛还是老样子,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今天这一通折腾可够呛,尤其是她如今大姨妈护体,还刚放了一波血,疲倦感简直是铺天盖地袭来。
见她脸色确实很苍白,萧衍盘膝而坐,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地面又坚硬,肯定没有抱大腿来得舒服,所以君玲珑也就没拒绝。
至于皇帝……她又没有请他来看,他高不高兴关她什么事儿?
更何况,有着那层仇人关系,皇帝老儿越是不高兴,她就越爽才对。
这么想着,她就靠在萧衍身上睡着了。
而在她入睡后,那父子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皇帝忍不住了:“秦王的事……”
萧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您从前叫皇兄,可不是这么叫的。”
皇帝被他噎了一句,叹了口气:“你还在为这件事怨恨朕?”
萧衍没有回答,正当皇帝再度张口想要说话时,他却突然轻笑出声。
“就是在这座假山,我四岁的时候被萧永诓骗到这里来,被一条毒
蛇咬了,躺在这里动弹不得,是皇兄找到了我,背着我去了太医院。”
“阿衍……”
萧衍对皇帝试图打断他的行为置若罔闻:“从那之后,皇兄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每一次其他皇子欺负我的时候,总是他替我挡着,一一还击。”
他语声向往,仿佛是透过时空的间隙,重新窥得了那段逝去已久的时光。
那个时候的他,弱小而无助,然而却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兄长,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身后,充当着保护人的角色。
能细数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然而皇帝却不耐烦了:“够了!那是你从前不争气!温顺的狼在山林里是生存不下去的,懦弱的皇子在皇宫中也同样如此!”
“皇兄并不懦弱,也不温顺,为何却同样没了生的权力?”
萧衍厉声反问。
皇帝勃然大怒:“不要再提他,他是朕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面对着震怒的父亲,萧衍的声音却突然转为平静,其中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就因为您怀疑,皇兄是母后和裴臻所生?”
“那不是怀疑!是事实!”
皇帝猛然站起身来:“你看看他的脸!和那个裴臻如此相像,而且还和那个王八蛋一样,对桃子过敏,这就是铁证!”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尽是冷漠的光。
皇帝暴怒的眼神扫过他脸上:“你笑什么?你也要来嘲笑朕么?嘲笑朕被身边的女人戴了绿帽子而不自知,嘲笑
朕替别人养了儿子二十几年?”
“不,我是嘲笑你愚蠢至极,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儿子,”
萧衍唇齿间仿佛噙着森然冷意,一字字说出:“皇兄,是您的亲生儿子,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