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策的沉默落在楚芙的眼里,就成了心虚,成了默认。
愈发猖狂地叫嚣道:“你没话说了吧?你们男人哪里会真的有什么真心深情?那只不过是你们为了骗取女人信任而编造出来的花言巧语罢了。当你口口声声爱慕的女子,青春不再,年华老去,一切情爱痴缠都变成镜花水月,过眼云烟。谁也不会记得曾经许下的那些动人的承诺。”
“皮相愈是精致的男人,越会骗女人的真心。”
“就像你这样。你长到如今这个年岁想必风流债也不少吧?”
“叶无孑心心念念护着你,疼着你,信着你。看她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我真的觉得她又傻又蠢又不值。我也羡慕啊~”
“如果有一日,倘若她也愿意对我哪怕有你一分的心意,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韩策懒懒抬眼,实在不愿与她争辩,只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论你对她心为何,单是你为前朝余孽所驱,你们就不是一路人。各为其主,无孑拎得清楚,她如果有机会,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楚芙。
她登时双眼通红,狰狞地望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杀了我?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也会像对我一样无情杀了你吗?”
摇头喃喃,“不会的。
叶无孑不会杀你,她宁愿背弃天下人,也不会背弃你。她把你看的重于一切。”
突然疯狂,“而这一切,不过就因为,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楚芙的歇斯底里,韩策忍不住频频蹙眉,心底厌恶更甚。
嗓音抬高了几分,“你错了!我永远不会站在无孑的对立面,让她为难。无孑心怀大义,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所以,她做一切事都是有理由的。就算我们那一天有了分歧,我也会理解她,支持她。她也就没必要杀我。”
“你还是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楚芙闻言愣了愣,脸上癫狂之色稍退,想了想,却是冷笑,“不。韩少主,你想的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自己说的,各为其主。你与她不过暂时同路而已。假如,蝶谷与落英教并不交好,反而偏偏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你也能理解她?支持她?甚至可以为了她背叛整个落英教,背叛养育你长大的义父?”
“再说,她如今出了蝶谷这个身份,还是狗皇帝手下的锦衣卫,效忠祁家人。不过貌似,祁家人与你们落英教的关系并不好吧?而且,互相提防警惕,甚至是……敌视。说不定,哪一天朝廷与落英教撕破脸皮。叶无孑又是祁家皇帝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她奉命剿灭落英教,你还会理解她,支持她吗?”
韩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一片冷意,阴鸷
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也是他担心的。
朝廷和落英教的关系从来不好,平时都是能尽量不接触就不接触,有的时候,闹极了,也会发生不可控的摩擦冲突。
两边的弦一直都绷得紧紧的,互相提防,哪一方又不会擅自主动越雷池一步。
而双方表面上的和平,其实很大程度也是靠蝶谷在其中斡旋平衡。
韩策至死不会背叛落英教,不会背叛义父,倘若有一日,叶无孑奉皇命剿灭落英教的话,他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落英教,却不会伤她,拼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就算死在叶无孑手里也无怨无悔。
他总不愿她为难的。
他蓦然想到自己身上的毒,苦笑,怕是自己也活不到那一天吧。
楚芙看着韩策脸上时而冰冷,时而失落的神色,心情很是舒畅。
她得不到叶无孑,自然也见不得这个男人痛快。
转身拍拍手,向门外喊了一声:“去!弄点饭菜来,伺候好了这位小公子。这可是我的金饽饽,若是饿出个好歹来,我可不好交代的。”
侧目,“说了半天话,我也乏了。韩少主,祝你好运。”
说完,抬步离去。
韩策冰冷的眸光里划过一抹厉色,暗暗咬牙:楚芙!
很快,一人端进来一碗米饭,上面有几株青菜,还有几块肉。
“喏!快吃吧。”
那人放下就走。
韩策却在他一开口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正是之前将自己掳回来时驾
车的其中一人。
想到他应该知道楚芙不少事情,便想着套话,主动叫住他:“嗨!兄弟,且慢。”
那小个子男人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他,皮肤黝黑,眸中尽是满满的警惕。
“你干嘛?”
韩策一脸为难,“我这浑身上下绑的跟肉粽似的,动也动不了,怎么吃饭啊?”
小个子男子却并不为所动,“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们向来就是这样的。饭呢,我是送来了。你吃不吃,怎么吃,那是你自己的事,喂饭这种事,我可做不来。也从来没有给人质喂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