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活活饿死在这里的吗?”
此情此景,也不难猜想这人在生前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他又是如何做到能坦然面对死亡
的。
边上书桌有抄写的经文,多到纸张都掉落在地上。
大概直到这名僧人死前,都希望能有神明庇佑,从苦难的境地中生还出去。
还有一本手记在桌边,程子川拿起来打开,得知了这个僧人的身份。
他是途喜寺其中的一名主持,名叫元清,简短记录下了在末世之后,他在房间中发生的事情。
“六月初三,寺中始有师兄弟身体怪变,背归依诫训,化为食血肉之物,一寺化为狱,余因时伏枕房中,愿得神佛庇护,避此祸。”
……
“吾已在室六日,房中之食,水且尽,精神已衰,试以写经消身匮,此寺尚为怪物所据。吾盖不能久留,今尚未能得知他处境况,但欲他民得安,世所能安。”
日记就记到这里,不难猜测元清因为没有食物的供给,最后被迫选择在房间沉默地结束人生。
独自一人面对着无尽的绝望,那时候他一定过得很苦。
气氛久久沉默,大家只觉得心中悲凉,还是于惊鸿率先开了口。
“我们,还是先把人安葬了吧。”
于惊鸿在后山找到一处空地,将尸骨埋了进去,用木板制作成了简易的墓碑。
*
第二日,季音听着山中传来的鸟叫声,破天荒地早醒了。
松松不在房间里,大概是自己打开窗子出去了,季音也睡不着,想着出去转转寺庙,昨天来得有些晚,把元清安葬之后,很晚才吃了饭,大家就都匆匆睡下了,倒是也没
时间仔细看。
她又走到前院去,晨光下的那棵菩提树,看着比昨晚要更有生机得多。
树边散落着不少红布,都是无数不知姓名的人曾经许下的愿望,季音觉得,有愿望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去殿里找了一个篮子,很耐心地把所有红布都拾起来,准备帮助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把心愿再重新挂上去。
菩提树高,寻常人都得将红布两头拴上重物,用力扔上去之后才能挂在树上。
但季音没有这个困扰。
沿着菩提树,有宽大的树根从土地里破土而出,然后变成小型踏板的形状,季音小心地踩上去。
身子刚站稳,松松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爬上了树,率先伏在树干上等她。
“你倒是起得早。”
树根向上,身体也不断在升高,季音稳稳立在树干前,将掌心的红布一个个系在树干上,又打了一个不易再被吹落的死结。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事情,季音也不着急,将其中一根树干几乎都变成了红色的皮肤。
有风吹过来,她衣裙裙边泛起阵阵涟漪,连头发都有着相同的动向,整个人都透露着肆意潇洒的气势。
篮子里的红布逐渐见了底,松松在树上也跳了两下,小脑袋转向季音身后的方向。
季音没在意:“你也知道快回去了啊。”
吱呀一声,庙门被人推开。
季音转过头,见到踏入门内的一道身影。
“萧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