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音面对着于四海递过来的复杂眼神,莫名想起来在学校时有一次被叫家长的经历。
那时候她其中一个好友在后面几排的位置,在自习课上给她传了纸条,结果被老师抓包,中间几个帮着递的同学也都被交了家长。
纸条是夹在作业本里面传的,他们也不清楚里面夹了什么,所以怎么看大概都是有些委屈的。
教师办公室里,其中一个同学的家长,看向季音这个始作俑者的时候,眼神就跟此刻于四海的很像。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就是你把我家孩子教坏的?
季音莫名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才说道:“那个,于伯伯,这件事情其实我可以解释的,我并没有特意要去教唆于惊鸿去做他的那些东西……”
说到东西的时候,身侧的于惊鸿眼皮上挑,幽幽眼神看过来,很不满意她这个描述。
季音语气又转了个弯,用一种很赞赏的目光注视着他,又补充说明:“当然,我也没有说那些发明不好的意思,它们都倾注着制作者的心血,总是被阻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于惊鸿轻轻哼了一声,又抱臂站远了些。
于四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看看,现在季姑娘都在帮着你说话,她这么明事理,还在想着帮你遮掩。”
好,现在情况变了,对方家长觉得跟自己这个好学生没什么关系,又把矛头转向了
儿子。
“你刚才说,想跟着季姑娘他们同行,不跟我们去雪岭了?”
“是。”
于惊鸿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多加解释的意图。
“我看你是不想待在我身边,好能更变本加厉地把心思放在鼓捣你那些无用的东西上吧?”
于四海冷言冷语。
“你要非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两人互相呛声,一句一句的,火药味越发重了起来。
季音看向于惊鸿,这人看着应该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怎么看着还跟初中生似的,好像在叛逆的青春期。
尽管她也还只是个高中生,但都已经过了无缘无故跟父母顶撞的时期了,于惊鸿怎么好像长不大一样,难道古人发育得会更晚一些吗?
跟爸爸才说上两句话就能吵起来,一看父子就从来都没有好好沟通过,不过问题应该也不是只出来一个人身上。
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四海啊,鸿儿母亲去得早,你顾着镖局,又没空照看他,养成了这性子,你也别太过于逼迫了。”
懂了,这大概就是父子之间有隔阂的心病所在。
于惊鸿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那时候于四海为了撑起这个家,终日在为镖局奔波,能安稳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于惊鸿便因为这件事不太想跟他爹亲近,所幸因为镖局的事,两人见面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倒还勉强能正常相处。
但自从末世出现,镖局的经营整个停摆之后,这对父
子就不得不日日相见,以往多年的矛盾都同时暴露出来,这几个月来关系也就越来越差。
到现在,更是快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
于四海梗着脖子:“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跟我们去基地,是最安全的方法,他非要去什么西北干嘛。”
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冒犯了季音他们,于四海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他虽然嘴上带刺,但还是为着于惊鸿的安危着想的,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确实会觉得去西北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尤其是,为了做那些发明就要去冒险,连性命都不顾了,这是于四海无法接受的。
刚才调解的中年人又开口:“要我说啊,孩子出去闯闯也没什么的,兴许之后会遇上什么新的机遇也说不定呢。”
其他人也出声附和。
虽然只从只言片语当中了解到他们的家事,其中细节并不清楚。
但这对父子,现在适当地拉开些距离,说不定更好,他们可以借着这段时间重新思索两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留些空间出来,说不定比这样每次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状况更好一些。
只是,这两个人恐怕得分别劝。
季音正想着如何开口,就见王竹从桌位上站起来,她揉了揉耳朵,似乎是听得有些厌烦。
“昨天我入城的时候看见城外有一处竹林,你跟着我去挖点笋,晚上我想做炒笋。”
“你自己去得了呗,叫我干什么?”
于惊鸿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你去不去?”
于惊鸿见她又是一副像昨天那种要发火的神态,这人有点阴晴不定的,惹不起。
“那走吧。”
王竹立马转身,离开了大厅,于惊鸿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季音继续把于四海当成攻克的对象,把自己刚才内心的想法,用尽量和缓的方式提了出来。
于四海抓着椅子把手,手指在上面敲起来,有些烦躁。
“鸿儿是我独子,从我心底里来讲,自然是不愿意他出去冒险的,只是这孩子,说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