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差人找到榭兰时,她正在洗衣房苦苦搓着下人的衣服。原本一双养的白嫩的双手,不过磋磨了两日竟然已经长满了冻疮,吓人得很。
一见到江琬,榭兰扑通跪倒在地哭诉着。
姑老夫人垂危之际,也曾派人去弯善堂想见江琬最后一面。可当时江琬仍在皇宫,榭兰只好求见同江琬情同姐妹的和阳郡主。
当时她都快见着和阳郡主了,不成想江家突然派人将她抓了回去。回来以后就将她丢去了洗衣房。
别说是逃出去给江琬报信了,这两日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如今江琬终于回来了,榭兰被带回来吃喝了点东西,总算有了点生气。
彼时,早被江琬派去弯善堂的川芎带着十多名侍卫到了江家。江琬一声令下,侍卫便将木樨堂围了起来。
“阿琬,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二爷极力掩藏心中的不安,强端着父亲的架势,大着嗓门同江琬问话。
川芎端来圈椅坐在屋子门口,江琬端坐着冷眼看着站在院中的江二爷和三夫人,冷哼一声。
“我倒是想问问父亲和三叔母,为何对姑祖母的死秘而不宣。莫非姑祖母的死另有真相?”
一旁的川芎连忙福身询问:“县主,可要奴婢去请大理寺前来断案?”
江二爷慌乱地脱口而出:“不可!”
江琬前几日虽然又被宣文帝赏赐宅院,一时成为了京中的红人。但不知怎的,江二爷作为江琬的父亲,不仅没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反而被同僚厌弃。
后来才知道,有同江二爷向来不对头的官员,在尚书省到处宣扬江二爷和江琬父女不和。
“你们想想,那江侍郎发妻才过世,他迫不及待地纳了小姨子为妾。再说那小姨子带过来的义女年纪比望舒县主还大,谁知道到底是义女还是亲生的女儿。谁又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呢……”
那些听到谣言的官员自然不会不经查证就相信。
偏偏几个月前小陆氏落水诬陷是江琬陷害她,后来又查明此事与江琬无关。这件事当时去江家赴宴的许多夫人小姐都知道。
若不是小陆氏仗着有江二爷的宠爱,怎么可能这样陷害江琬。如此一来,江二爷和江琬势同水火的事确有其证。
加之江家三房、四房接连出了事情,那些人看到江二爷就像是看到了扫把星。莫说寒暄敷衍几句,远远看见了都是要绕着走的。
江二爷官途受阻,需要靠江琬帮忙疏通。
江彦安如今虽然还在国子监读书,但因为江三爷入狱,国子监那些人惯是会拜高踩低。所以三夫人同样希望江琬能够帮忙疏通。
可若是姑老夫人都死了,江琬同江家唯一的牵绊就彻底没了。
所以他们生生将姑老夫人熬死,又想办法寻来一个善口技者,伪装姑老夫人临终前留话给江琬,让她既不能脱离江家也不要同江家人寻仇。
主意打得挺好,但没有想到江
琬提前回来了。
坐在上首的江琬死死盯着江二爷和三夫人摆在脸上的慌张,心里大概也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难不成江彦安是故意提前将她喊回江家的?
江二爷和三夫人自然死也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江二爷眼睛一转突然说道:“阿琬,姑母今天早上突然过世,我同你三叔母筹备着,正打算差人去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