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渊来到关押季家人的囚牢,将那外室胡氏的口供在众人面前宣告。
“不可能!我季家人人忠良,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我从未听说过家里有这么一位会邪术的姨娘,你们便是想要将一切罪责推到我们季家,也该寻个正常些的理由。说什么这些无稽之谈的怪力乱神!”
谢时渊凝眸望向始终不言语的季老太爷,“老太爷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这位季老太爷亦是一位不俗的人物。当年其才学也曾惊艳京城,只可惜他天生跛脚并不能参加应试。
想当初季晟高中探花却被大长公主看上时,季家只有老太爷反对季晟放弃功名尚公主。只可惜当时季家势弱,难以抵抗先帝赐婚的圣旨。
季老太爷费力睁开浑浊的双眼,突然用尽力气大喊道:“清君侧、诛谢贼!”
此言一出,谢时渊眼底快速拂起一片阴鸷。
“父亲,你!”
“祖父你在胡说什么!”
“公爹你是疯了吗?”
谢时渊走到季老太爷面前,压下满腔怒火再次问道:“季老太爷下狱多日,莫非病糊涂了?”
季老太爷强撑着站起来,佝偻着抬头与谢时渊对视,再一次说道:“清君侧、诛谢贼!谢时渊你手上有多少条冤死的人命,是你蒙蔽了陛下的眼睛,你一日不死南梁不得安宁!”
“放肆!”
谢时渊震怒之余回过头,看见了身后的宣文帝。
只见宣文帝怒气冲冲走到牢
狱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跪成一片的季家人,以及始终站着的季老太爷。
宣文帝目光骇人,季家二爷连忙去拉老太爷的衣服,神色焦急地催他赶紧跪下。最后不知是谁竟然朝老太爷膝窝踹了脚,他这才狼狈地摔倒在地。
季老太爷年岁已大,这一摔传来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平时最受宠爱的季二爷面露忧色,可宣文帝难掩的怒容吓得他根本不敢再靠近。
“大胆季玄易,人证物证确凿不仅否认罪名,竟然还敢污蔑朝廷官员。你自己不怕死难道就不怕连累整个季家吗?”
这小小的牢房根本压不住天子震怒。
谁知季老太爷轻笑着,丝毫不畏惧地同宣文帝对视,口齿清楚说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闻言,季家人人群中传来啜泣声,谁都知道与当今天子作对的下场。
死。
瞧着季家人痛苦不已,季二爷爬到季老太爷身边苦苦求饶:“父亲求您别再胡说了,季家、季家不能倒啊。”
季老太爷微微扭首望着最疼爱的儿子,硬着心肠嘲讽道:“你才不是为了季家,你是怕死,你是舍不得从前的荣华富贵。你们,你们都是一群孬种!”
宣文帝呵呵冷笑着:“既然季老太爷不怕死,那便就地处决!”
季老太爷闻言,浑浊的双眼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以季二爷为首的季家人纷纷朝着宣文帝磕头求饶,说老太爷年事已高犯了糊涂,还请宣文帝饶命。
宣文帝却不理会他们,拂袖离开牢狱。
谢时渊瞥了眼季老太爷,竟然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一笑。他觉察出不对劲,连忙去追宣文帝。
谢时渊拦在宣文帝面前,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饶季老太爷一命。”
宣文帝意味不明地看着谢时渊,见他神色认真似乎是真心为季老太爷求饶,忍不住问:“渊儿,你难道忘了季玄易刚才说了什么?”
清君侧、诛谢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