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后抬手拉开垂帘,站定在江琬面前。
江琬跪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甚至不敢去偷瞄。过了许久都不见许太后有回应,她心中犹如小鹿砰砰砰乱撞,又开始回忆当日是否冲撞了许太后。
忽然她感觉到头上银簪一松。
许太后看着手里样式普通的银簪,就连宫里普通宫女戴的都比这值钱,便亲自搀扶起江琬笑问:“你是看哀家和素心都是寻常百姓打扮,特意换了素净的首饰?”
江琬偷瞄着许太后,看她虽然换上了锦衣华服却依旧慈眉善目,不由心头一松。“禀太后,阿琬确实是这样想的。”
许太后注意到江琬手腕上戴着木镯,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那些个繁文缛节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以后四下无人时你继续喊我婆婆,我呢也喊你小大夫,好吗?”
许太后说这话时两眼放光,似乎十分希望自己能答应,江琬惊讶一国太后私底下如此小孩儿脾气,但还是顺应她的期待点点头,还大着胆子喊了声“婆婆”
。
闻言,许太后一把将江琬拥入怀中。
江琬整个人都愣住,身体也僵硬得不敢动。直到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耳侧,她才回过神听见了许太后的小声啜泣。
她回忆起当日许太后所言。她是先帝的继后,却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亲生孩子。离开烟雨朦胧的诗画江南,转头就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即便先帝
驾崩,她已经成为地位尊贵的太后却还是不得自由。
江琬也拥住许太后,两人紧紧相拥,就像是离群的孤鸟终于寻到了伙伴。
片刻后谢时渊来寻许太后,见她眼眶微红心头一紧:“祖母,今日是您的寿宴,可是有人惹您不高兴了?”
“才没有。”
许太后露出笑颜,“你还记得先前我与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我悄悄将她接进宫了。她是个有心的,以为我家境普通便换了不大值钱的银簪,手上还特意戴了我赠给她的木镯。”
“适才她还说要给我煮长寿面,现在去后头的小厨房了。”
谢时渊见状疑心道:“祖母您可谨慎些别被人哄骗了,无缘无故哪有这样好的人。指不定人家早就识破了您的身份,故意接近您想得好处。”
许太后睨了眼他,哼了声道:“你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姑娘容貌、品性、家世都好着呢。要不是素心查到她有婚约在身,我还想拉拢你们二人。”
谢时渊连忙拒绝。
……
皇后将圣寿宴举办在了曲池旁的阅江楼。从阅江楼上眺望,曲池中有九十九艘载满了芙蓉、牡丹绢花的小船,正井然有序地摆出“寿比南山”
、“福如东海”
等字样。
许太后观之,夸赞皇后奇思妙想。
“都是墨儿想出来的。”
皇后一把将七皇子拉到身前,哄着他给许太后贺寿。
七皇子不过五六岁,奶声奶气地说道:“祝皇祖母福寿绵长
、身体康健。”